怕除了你,连孩子的亲生父亲都快忘了当初那个苦命的孩子,还有谁会记得?我能从这大相国寺中被放回魏王府,也是因为我怀了魏王殿下的孩子,官家不想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罢了。”沈宓瞳孔一缩。
重逢以来,顾湛的确不止一次地同她说过再要一个孩子,却只字不提当年那个葬身太液池地孩子,只有她还会在午夜时常惊醒,官家能不计往事,将周繁音从寺中放出,而此事顾湛也未曾同她提过半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她有一瞬的失魂。
但她并不想在周繁音跟前暴露出半分脆弱来,即使顾湛不同她提外面的事情,她又不傻,也能隐约猜出来魏王如今回京,周繁音有有了身孕,只怕在外头正与顾湛斗得如火如茶。
她对顾湛,虽早已没了当年的痴缠情意,但从名义上讲,她依旧是顾湛的太子妃,她与顾湛之间的私怨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但对外,绝不能让周繁音有半分可乘之机。
魏王与顾湛夺储,她与周繁音便不是简单的妯娌,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敌。沈宓从前跟在父兄身边时,尝听爹爹与哥哥讲过兵法,其中有一句讲一一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很明显,周繁音这是在逼她慌乱,以达攻心之目的。即使周繁音与裁云口中的事情是事实,她也不能在周繁音面前露出半分怯懦来。
所有思绪在心中过过一遭后,沈宓让自己面上不见半分周繁音想要的情绪,只说:“此事如何,我心中自有分辨与定论,就不劳周姐姐你费心。”周繁音见多说无用,不若点到即止,剩下的只消她与顾深看东宫的好戏便是了。
于是她点点头,“我言尽于此,沈妹妹是聪明人,应当能辩的清楚是非对错。"而后她用脚尖轻踢一下跪在地上的裁云,示意她起身。周繁音转身后,沈宓方才苦苦维持的冷静与镇定自若悉数溃退,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佛像。
而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裁云与周繁音已经离开。她顿时心头升起疑虑。若裁云真是特意要在大相国寺等她,为何会与周繁音一同走?
然殿中已然没有二人踪迹,她本要朝后殿追过去,却听见身后传来顾湛的声音,只得就此止步。
顾湛走到她跟前,看了眼香案,问她:“长明灯可供上了?”沈宓经历了方才那一遭,根本不知要如何对顾湛。是顾湛当年真为了栽赃魏王从而示意裁云推她入水?还是今日之言,是周繁音对裁云的教唆?
顾湛见沈宓不说话,等看向她时,才瞧见她眉心紧蹙,脸色苍白,唇上也没多少血色。
他的语气不免有些着急,“怎么了?身体不适么?要早些回去么?”沈宓定了定神,望向顾湛的眼睛,试探着说:“我刚才见到魏王妃了,突然想起了五年前葬身太液池的那个孩子。”她没直接提,她想看看顾湛对这个孩子究竞是个什么态度。顾湛听到她提魏王妃,眉心压低,“她怎会在此处?她没伤到你吧?”沈宓见顾湛全然不关心孩子,只关心周繁音为何在此处,心已凉了一截,然她还是继续道:“她怀着身孕,能伤我几何?”顾湛揽过她的腰,“这便好。”
沈宓抿抿唇,重复方才的话,“我一见到她,便想到了我们当初的那个孩子。”
顾湛想到那个因自己权衡利弊后袖手旁观的冷漠之举,而流掉的孩子,一时也怔愣片刻。
不过很快他便将自己抽离出来,“都过去了,我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沈宓垂下眼去,心头是浓烈的失望,只应了声"嗯”。但她弄不清自己是怎样想的,还是决定再从别的地方再确认当年之事。她还是不相信,不相信顾湛会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沈宓满心都是周繁音与裁云方才说给她的话,本说上完香在大相国寺多留一阵,如今没什么心情,只给母亲重新供奉上长明灯,便同顾湛说自己有些许累,想早些回去休息。
顾湛也并未多问,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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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云的父母兄弟乃至丈夫孩子如今都在魏王手中,她不敢不听周繁音的话,从佛殿的后殿绕出来后,便一直跟在周繁音身后。魏王早已抱着氅衣在后殿等周繁音,见她出来,伸手将氅衣为她拢在身上,“快些将氅衣穿上,莫要受风着凉。”周繁音对魏王含笑点头,“深郎有心,“她系着氅衣领口上的系带,道:“当年是我推了太子妃又如何,从今日起,有的只是居心恶毒的储君,被利用的太子妃,还有′无端蒙难′五年的魏王妃。”
魏王牵过她的手,看了一言跟在两人身后的裁云。裁云当即被吓得几乎缩成了鹌鹑,连声大气也不敢出。魏王偏头看向周繁音,道:“母妃很想念你,我已经向宫中递了牌子,回府安置片刻后,音音便与我一同进宫见见母妃,官家近来为各种事情忧心,听母妃说,他的身子也不大好,你我再带着两个女儿一同进宫去见见官家。”“嗯,都听深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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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马车回东宫的路上,沈宓的心很乱。这段时间她本已习惯了顾湛对她的触碰与靠近,然经历了方才在大相国寺与周繁音之间的事情,她对于顾湛想要接近的动作,总是下意识地躲避。
顾湛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问道:“周氏,同你说了什么?”这一句将沈宓游离在外的神思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