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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后,入宫上朝。朝上情况果真与他预料的不差多少。他暂时来不及找到足够的证据来为已经战死十年的沈氏父子昭雪,而魏王一党手中也只有延州传回来的那封剖子,最重要的叛徒王成宪尚在押送回京的路上,即使是回京后,也要经过三司会审才可定罪,再议论其他的牵扯到的其他人,其他事,由此一来,在朝上两相争论后,他并未有多少损伤,反倒是魏王一党急于求成,被官家点了句"咄咄相逼”,碰了一鼻子灰。

冬日大雪封路,王成宪被押送回京后,已经是十二月初。这期间,魏王也像是突然沉寂了,看起来风平浪静,并未再生事端,然而顾湛知晓,双方都在找当年延州一战的蛛丝马迹。顾湛当时要坚持立沈宓为太子妃,魏王便打算揪住这一点大做文章,顾湛自然也不会任由他如此猖獗,也在将近年底的时候,示意有司给李相手底下的事情寻了不少麻烦。

两人你来我往,堪称平分秋色。

王成宪被押回汴京后,立即交予三司会审,顾湛与魏王都关心着王成宪的事情,朝中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然顾湛万万没想到,到腊月月底时,宫中竞然传来消息,说被幽禁在大相国寺五年的魏王妃周氏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还未等官家震怒,魏王先递了牌子入宫,跪在福宁殿前同官家认错,承认是自己先前带着两个女儿去大相国寺探望周繁音,因与周繁音分别五载,思念不已,是以在寺中越了雷池,而并非是周繁音“不检点”,希望官家要怪罪就怪罪他一人,周繁音全然无辜。

然官家岂会真的怪罪?官家一度子嗣单薄,膝下除了太子与魏王两个皇子,便就是几个公主,近些年宫中也没有别的皇子公主出生,皇室上回有可能添子嗣,还是五年前太子妃沈宓腹中那一个,只可惜在千秋宴上,沈氏被魏王妃厝繁音推入水中,没保住。

那之后,周繁音被罚入大相国寺思过,魏王不久后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封地,而太子这一脉,又始终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天家最重子嗣,如今周繁音有孕,又的的确确是魏王的亲生骨肉,官家又怎会让周繁音继续留在大相国寺偏院这等苦寒之地?于他而言,周繁音当年的确是推了太子妃不错,但往事已矣,在一个已经流掉五年的皇孙与另一个好好在周繁音腹中的皇孙相比,哪个更重要,简直不言而喻。

李贵妃又从旁劝阻,说魏王即使有过,但周繁音腹中皇嗣终究无辜,希望官家能网开一面,官家便下了这个李贵妃及时递上来的这个台阶,下诏将魏王妃从大相国寺中接出来,接回魏王府好好养胎。出宫后,魏王顾深先去大相国寺见了周繁音。周繁音抚着自己的小腹,问顾深:“深郎可是要借此机会,将五年前那件事重新提起?直接将那个裁云带到官家面前,让其′指证'当年之事乃太子悉数设计?”

顾深握过周繁音的手,道:“先不着急,那个宫女的话毕竟只是一面之词,尚且不足以成为全部证据,并不适合现在对顾湛出手,留到最后给他致命一击,才是最妥当的安排。”

周繁音点点头:“那深郎现在打算怎样做?我有什么能帮得到深郎的么?”顾深语气温和:“音音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这便足够。”周繁音深思过后,同顾深道:“深郎,你说太子之前执意要立沈氏为太子妃,若是让沈氏提前知晓此事,只怕都不用深郎出手。”“音音的意思是?”

周繁音凑近顾深,将自己的计策与顾深讲了一遍。顾深眼神一亮,“此事一点也不难做,这两日便可安排,据我所知,过两日是太子妃母亲的忌日,太子妃定会来大相国寺为其亡故的母亲添长明灯,并祈福烧香,音音想要同她偶遇还不简单?”

周繁音抿唇一笑:“那便等深郎的消息。”沈宓这段时间一直被顾湛困在东宫,外面已然斗成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顾湛也并未同她说半个字。

在顾湛看来,告诉沈宓也是叫她徒添烦恼,沈宓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这些事情全然不必她知晓,她只需要养尊处优便是。是以沈宓照旧在母亲忌日的前一晚同顾湛提出次日想去大相国寺为母亲添长明灯。

顾湛面露犹豫,如今魏王妃周氏的禁令已解,将要被魏王接回魏王府,他并不大想让沈宓与周氏碰面。

沈宓不知他心中所想:“殿下若是忙碌,我一人去便是,殿下不必为难。”顾湛松开眉心,安抚沈宓:“既是为岳母祈福,孤这个做女婿的,岂能不去?不会很忙,陪你去便是。”

只要他陪在沈宓身边,片刻不离,就不会让周氏有接近沈宓的机会。沈宓知晓自己不能拒绝顾湛,也便由着他去。次日顾湛上朝后从宫中回来后,便乘了马车,陪沈宓一道去了大相国寺。好巧不巧,他在寺外看见了魏王府的马车,还不止一驾,看起来是魏王打算接魏王妃回府。

顾湛心中有数,于是将沈宓的手牵得更紧。在沈宓打算进供奉长明灯的殿中时,正好遇上魏王。顾湛同魏王打了照面,对魏王明知故问:“大哥来接嫂嫂回府?”魏王笑道:“正是,只是她如今受不得风,我这才将她的一些琐碎物品安置好,打算回去接她。"他说着还将自己臂弯里搭着的带着风帽的氅衣往顾湛面前送了送。

顾湛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