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句,本想转头就走,却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宋昭怀常年征战,对声音最是敏感,当即捕捉到了这堪称一闪而过的枯枝被踩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绕到苏玉照身前,将苏玉照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他虽年岁比苏玉照小一些,但多年在战场上地历练,让他足以在这时完全遮挡住苏玉照的身形。
“谁?“宋昭怀颇是警惕地出声问。
阿姐如今尚未出阁,苏相又有意将她许配给吏部尚书家的长子,吏部尚书家历代读书人,听闻家风最是严整,且注重清白,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叫阿姐的名誉受损。
他既难以给她想要的,也绝不能将她如今拥有的破坏掉。沈宓当即动也不敢动,毕竟撞破这种事情,他们二人或许会难为情,她也觉得心中难安。
不如过会儿悄无声息地离开,权当是给他们都保留一丝体面。然越不希望发生什么,此事便会发生。
沈宓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多想,她也能猜出来,是顾湛来寻她了。
她这才离开多久,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顾湛便追了上来。“稚娘,怎么走的时候连见裘衣也不穿,若是着凉了便不好了。”沈宓当即心底一沉,扭头过去时,顾湛已经站在了她身后,随之一件厚重的裘衣披在了她肩上。
顾湛替她将裘衣的领口拢好,一抬眼,便看见了灌木丛背后的人影,瞧着是个男子。
不过他想到自己方才出来寻沈宓的时候,苏行简并未离席,这才放心一些。“何人?”
宋昭怀听见是太子与太子妃,挪了下步子,示意苏玉照往假山后面藏一藏,才丛灌木后绕出来,施施然地同顾湛与沈宓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顾湛却将宋昭怀方才略带慌乱意味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没理宋昭怀,只隔着灌木丛的间隙,朝假山后面看去,果然看见一道绯红色的女子裙裾。沈宓心惊胆战,她知晓顾湛向来性子阴晴不定,苏玉照与宋昭怀之间已是不易,她也不想破坏他们之间难得的见面,更不知顾湛得知此事后会不会直接说与苏相听,于是循着顾湛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他的目光定在了某处。思绪千回百转,她当机立断,扯了扯顾湛的袖子,朝顾湛扬起脸,“殿下,我有些冷了,我们先回去吧?”
顾湛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中,将自己的目光撤回,只落在沈宓身上。而后,他又问宋昭怀:“你在此处作甚?”宋昭怀回答:“多谢殿下挂怀,臣有些不胜酒力,出来醒醒酒。”顾湛轻轻“哦"了声,并未多问,只拢过沈宓的指尖,一边替她暖手,一边道:“冷便回去。”
沈宓乖顺应下,但许多事情当面不便多问,她只能在心中祈祷,顾湛并未发现苏玉照就藏在假山背后,又或者他日理万机,对于这种事情转头就忘,而不是告诉苏相。
顾湛察觉到了沈宓自从出去透过风后,直至宴席结束都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在宾客散尽,晚上回到青鸾殿,两人皆沐浴更衣后,他才将人困在他的怀中,偏头问她:“为何替苏玉照与宋昭怀遮掩?”沈宓瞳孔一颤。
顾湛果真发现了。
沈宓轻轻咬唇,沉吟一声后方道:“这世间能两情相悦已是艰难,他们之间又隔着许多,如今又不能见面,我不过不忍看他们心意落空罢了。”顾湛低眸看她,问道:“那孤呢?稚娘感怀旁人,不想看见旁人的心意落空,那孤的心意呢?”
虽然不大情愿,但沈宓还是低声道:“殿下的心心意,我,同样珍重,"她顿了顿,又道:“只是今日之事,殿下可否就当没看见过玉照与宋将军在一起?顾湛的下巴停在她的额头处,说:“今日既是稚娘的生辰,稚娘的心愿,孤总是要满足的。”
沈必这方松了一口气。
顾湛看出了她并未完全情愿,但没有关系,他只想听到沈宓说这句话,至于真心还是假意,他们还有很长的一生,总有一天,沈宓会与他,两情相悦。看着沈宓睡着后,顾湛方掀开被子,披上衣裳回了勤政殿。他知道官家有意在今日不上朝,无非是给他一日的时间,叫他做好准备,以应付次日上朝时的攻讦之语。
官家有意让魏王与他相争,不过是担心朝中只有他一个皇子,怕他独夫之心日益骄固,但关于苏行简与沈宓的事情被同时牵扯出来,本就蹊跷,官家大约也不想作为储君的顾湛在朝堂上被魏王一党群起而攻之,这样丢的便是天家的颜面,且储君根基也会被破坏,对官家权衡朝局而言,并非上策。是以虽则他人整日都在沈宓跟前陪着她过生辰,但安排下去的事情此刻结果都呈到了勤政殿。
借苏行简差遣扬州知州四年参奏他贪污的事情,他已经示意户部调了账本,只需要次日在朝上陈列证据,便可洗清自己身上的污名;而借沈宓战死十年的父兄之事攻讦他之事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那叛徒王成宪尚且未被押送回京,人还在路上,只有延州那边递上来的剖子,他即使想从王成宪入手,也是有心无力,便示意了之前有意投靠他的几个台谏的官员,以及沈预沈琮从前的同僚战友,在朝上与魏王一党进行辩驳。顾湛处理完这些事情并积攒的政务后,竞也到了寅时。他没打算回青鸾殿直接吵醒沈宓,便在勤政殿小憩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