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83章
面前人的面色就很不好,仰眸望来的眼神里满是倦怠。不知是因赵燮受了杖刑而担忧,还是因他那些话而畏惧。
李承钰立在她身前,不再瞒她:“立后之事,朕意已决,待桑正远回京,便下旨昭告天下。”
他极其清楚无法再自欺。回想过去的多年,他才发觉自己从未有过要放她离开的念头。
起初他以为或许腻了便会放手,那些欲望也会随之消失,方才会说出两年的期限。可眼下,他亦不可否认自己想要她留在身边的念头日益渐盛,那样的念头几欲要脱离掌控。
桑嘉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不禁抬眸迎上面前人的目光,“你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他将舅舅从崖州带回京城,替桑家翻案,在逼宫时将舅舅也拉入当中亦是他谋划的一步,目的是在让她认命。
桑嘉月此刻脑中仍是昨夜那些惶恐至极,拖入深渊的画面,遂觉得他这些话如同藤蔓缠绕,她若有一分想要逃离的念头,便也愈发缠紧她一分。恍惚失神间她又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叮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回京。”或许她没有回京,便没有后来的那些事。可她看着仇人赴死,桑家恢复清白,舅舅一家安然无恙,施展抱负有好的前程,她丝毫没后悔进京。她曾经怨恨权贵,只想安安稳稳地为自己活着,所以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那些束缚。
可是如今她会突然想,明知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反而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当真是她所愿?
她拒绝李承钰,心安理得地祈望舅舅站在自己身边,令桑家落得不好的下场,又当真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自昨日赵燮离开后,她甚至扭曲至极地觉得,当年母亲即便不肯屈从,后来不也痛着,忍着,熬着,后悔,郁结而死……如此,当初又是何必呢?既然都是煎熬,何不当年就认命了呢?桑家或许不会落得如此地步,或许母亲进宫后一切都想开了,觉得人生不长,除了那一文不值的自由,地位却是尊贵至极风光无限,还能活得个长命呢?
她如个…大抵与当初也没有什么区别。
李承钰行近她身边,见她眉间含着愁绪,双眸氤氲,心口不安起来。他伸手过去,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朕不会让你再有任何的担忧,你可愿再回到朕身边?”
身前的人默然无言,缓慢地转过了身。眸中掠过某种决然的情绪,令他不禁想起当日在茶楼时,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却让他感觉如天堑般泾渭分明,潮行渐远。
李承钰紧紧盯着背影,此刻亦莫名有种她要即将逃走,与她彻底断离的心悸感。
他沉了目,掌心不自觉就握紧了些。
“你可以晚些给朕答复。”
即便这样说,李承钰仍没有给她留任何退却的机会。他心知那或许只是自己的期盼,可仍然不甘心地又静等了片刻,直到那点期望一点点灰暗落下,方才迈步朝外。
便在他手伸到房门之际,身后的人忽地唤了他一句。李承钰顿了手中动作,僵停在当处几息,方才转过了身。隔着些距离,他抬眸望过去。
桑嘉月眼睫轻动,唇瓣翕动弱声:“所以,你想把我关在你身边一辈子?”突如其来的问话,令李承钰都整个人纹丝不动。他不确定这话是何种意思,却从中听出某种平静与耐心。
他嗓音喑哑:…那你想要我如何?”
桑嘉月亦看向他:“你不能限制我,更不能像一头随时咬死人的凶兽。”这话说得极轻,落在李承钰的心口是转瞬即逝的轻挠。他掩着惊异低眸打量着她,不确定方才那话是从她口中能说出来的。那张脸不似以往淡漠,好似夹着些别的情绪。不待他从中看出所以然,便听见她又极为艰涩地对他道:“我答应你。”字字清晰入耳,李承钰怔了那么一瞬。
他听见了自己要的回答,却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因为前一刻她的神情分明还是在恐惧与躲避。
桑嘉月:“这普天之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能跑到哪里去?我只是不想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疯子。”
他下定决心之事,是不容她拒绝的。与其这样耗着,最终两败俱伤,却也没有必要。
“但我亦有条件。”
李承钰极力再忍着想要迈上前的步子:“你说………”“你不许干预我做任何事,包括我去哪,与谁见面,都不得限制。”李承钰无法知道她说的范畴是哪些,却答应得爽快:“可以,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你绝不能背叛桑家。”
“你放心,朕在位一日,桑家便有一日荣宠。”只要人能在身侧,不必她提,李承钰也会一一都应了她。他盯着她认真和缓的神色,眉目也当即舒展开来。李承钰唯恐她反悔,几步走上前,紧贴过去将人环紧在怀里,薄薄的热息贴在耳侧,向她保证:“你说的这些,朕都答应你,且明日便落章盖印,送来你手上。”
桑嘉月并未推开他,十分平和地又道:“还有最后一事……我答应你进宫,但圣上应该知晓我是何种性子,有些事,怕是满足不了圣上的期许。”环在腰侧的手忽地一松。
房内变得沉滞。
李承钰视线未曾从她面上移开半寸,望着那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