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

李承钰吩咐人送热水进营帐，福宁很快让宫女端来了盥盆。他没让旁人沾手，自己沾湿了帕子，攥住她的手，一点点擦拭过她的掌心。桑嘉月依旧无话,视线落在他腕间的珠串上，冰凉的触感丝丝缕缕渗入皮肤。李承钰擦拭完，将帕子放在一旁，看着她垂落的眼睫：“当日回宫，我在宫外也瞧中了一串，那妇人说孩子应当配长串的，福气绵长。只是未料，方才拿到手，便断了。”

看着她微动的眉梢，放低了声音，带着罕有的剖白语调：“桑家的事未解决，你没有可选的余地。也是我对那孩子期望太大，又深知你对自己都能狠下心肠，才一时迁怒你。不过……论起来，也是我将你逼到了那份上。”桑嘉月落了落眸光。知他这样袒露内心，放低姿态，无非是想求得她的松动与原谅。

可他这些话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了。

手腕被他轻轻一扯，她不由得朝向他侧过了些腰身。李承钰的目光随之落下，凝在她的腹部，那视线犹如实质,沉得让她欲蜷缩起来。“那时候，"他的声音哑了好些，“可是很疼？”骤然翻涌的画面被她死死压住，桑嘉月不愿再去回想，她微侧过脸：“不疼。”

李承钰握着的手不自觉力道收紧：“如何不疼，我至今尚觉得剜心刺骨。不待她又说出那些令人心冷怜惜的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语气郑重道：“朕会在合适时候赐封桑正远爵位，亦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桑家都能荣华无虞。如此，你不必再因桑家担忧。”

他知道她在意桑家，才使得她能狠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李承钰盯着她，看着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脸上，不似那般无所动容，他继而又问：“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桑嘉月心头突跳了一下，可随即又胸闷起来，到底撇过了头。她想要的，他又岂会应下。

在他打算逼宫起，他便与桑家绑死在了一起，他根本就是假意放她离开。李承钰见她欲言又止的反应，何尝不是心口发涩。他唇印着她的指尖，直直望着她：“除那一事之外，什么都可应你。”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便陷入了沉默。

想着是带人出来散心的，李承钰也没想说太过。“你若觉得不够尽兴，午后陪你一起骑，如何？”桑嘉月缓缓抽回了手，“不用了，我有些累。”李承钰并没有多留，帐外已经有大臣正在候着。福宁帐内，端来热茶，一边回道：“端阳公主正与驸马去了席间，姑娘可要前去？”

桑嘉月摇了头，在帐内独自坐了很久。

适才那些人议论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见。只是她自己也未曾反应过来，竞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与她们也同样地感到不解。

李承钰再回营帐时人并不在，福宁回说：“桑姑娘未曾用午膳，已经提前回了城。”

李承钰并未说什么，早有预料会如此。

回京后的第二日，地方便有奏疏传回了京。桑正远离京已经有一个月，上面呈报的各地情况，均处理得妥当。李承钰阅过后，当即取过户部拟定的拨款章程，添了“速办"朱批。

此番押送银款之责，由程国公长子，安元世子担任；随行护送的仍是李承钰亲自拣选指派。

新政初见成效，朝臣皆明白，圣上对此事不容有半分疏失，亦看得出对桑正远寄予厚望，托以心腹之重。

桑嘉月被林氏唤去了她院子里，还未坐下，林氏扶着娘家的老夫人进了房。老夫人一见着她，便深深一福：“月姐儿安好。”桑嘉月忙起身去迎：“老夫人这是哪来的礼。”“老身这是特来谢恩的。"老夫人喜笑颜开说，“老身见不到圣上，还请月姐儿代老身谢过圣上。”

如今谁人不知，圣上对桑家恩宠至极，是仰仗着桑嘉月得了圣心。林家与桑家结着姻亲，自然也是一荣俱荣。

想当初林家在京城举步维艰，如今也沾着光得了恩宠，升了官职，老夫人如何能不感恩。

林氏也解释道：“月姐儿莫怪，我那伯兄在朝中路子走得艰难，如今得蒙圣恩，老夫人自是欢喜不已的。”

桑嘉月对这些事向来是不知情的，如今老夫人到自己跟前来道谢，她也一时无从应对，便只道：“到底是因桑家被牵连，如今能有今日，也是他自身勤勉，与旁人无关。”

老夫人不认为如此，仍笑道：“今晨柏仁下朝回来，说圣上有立后之意，正商议者…

林氏给忙递了个眼色过去，老夫人后知后觉方才止了口。桑嘉月指尖颤了颤，面上神色也随之僵住。接着午膳与晚膳，桑嘉月都没有胃口，整日都心不在焉。林氏见状欲想劝上几句，月姐儿与圣上之间的事她知晓不多，也不知道月姐儿是何想法，便也不知从哪开口，只将晚膳放进房中便离开了。翌日一早，赵燮忽然登门拜访。

桑嘉月看着他身着一身官服而来，眉峰微蹙，眸色沉沉，便直言问：“赵大人为何事而来？”

赵燮抬眼望着她：“圣上立后一事，你可知晓？”“此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圣上欲立你为后。”

赵燮的语气忽地变沉，像是断定她已经知道了。桑嘉月默然看着他，不知他此话是何意思，便没有去接话。“此事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