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嘉月将药吐完后,整日都未再进食,夜间随着芍药在王府的庭院里转了转,便回房歇下了。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时,房门忽地被推开了。想到来人会是谁便没有起身,只是有些意外,竞然深夜也出了宫。外间留着一盏纱灯,蒙蒙胧地见那身影并未上前,只是站在了外间。“二姑娘。”
极为陌生的声音传来,温嘉月立时掀开了帘帐,坐起身。一个年纪大的妇人正躬身在外间。
温嘉月见过她,偶尔在王府各处转悠时见过几次。也是王府的下人,浆洗房的。
她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妇人道:“奴婢知道二姑娘有身孕了。若二姑娘聪明,就不该让才回归的家人再次陷入危险之中,您说呢?”
温嘉月心忽地提起,却紧紧盯着她:“你这话是代何人传的?”妇人并不回答,只道:“二姑娘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太子殿下绝对不可能将你纳为侧妃,凭你的身份也没有资格生下这个孩子。明日将药喝下,便可一切都当作无事发生。”
见人迟迟未有回应,妇人便又道:“圣上当日留下二姑娘性命已是恩典,若不想桑家再重蹈覆辙,便尽快做出选择。”房门再次掩上时,温嘉月坐在地上扯紧了衣裳,乌黑的双眸无色无光,露出些苍白的笑来。
背后是何人,不肖多想了。
那些话,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若留下孩子,就会让桑家再次陷入深渊,而能生下的孩子也注定会在危险之中。
若不留,李承钰也必不会善罢甘休,他的手段会把人逼到无望的绝境。如此发疯的局面,为何偏偏只冲着她来?凭什么只冲着她来?这一瞬涌出的恐惧,荒谬,无奈,皆在她心口撕扯着,令她呕吐不止。李承钰昨夜没能出宫,一早去了五军营回来便去了王府。听闻她昨日不肯喝药,便打算来瞧瞧。
庭院里花草正浓,秋千架上搁置着刚放完的纸鸢,李承钰抬头过去,窗牖半开,软榻前的人正执笔描绘着什么。
温嘉月见他来,并未抬头,直到添完最后两笔,方才停下。李承钰进房第一眼便瞧见了搁在桌上的汤药,他走上前坐到她对面,视线落在那纸灯笼上。
“瞧你住两日回来,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殿下允我回家,自然是心情好。”
温嘉月将手里的灯笼转了过去,眼底微微漾着笑意:“殿下觉得如何?李承钰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他的意见,他从那晶亮的眼底缓缓转移视线,又看了两眼那灯笼。
黑墨描绘的梅花并非彩色,整个灯笼的素白颜色他也有些不喜。“你平日不都喜欢彩色,怎么弄这样一个寡淡的?”温嘉月并未回答,将它放置在桌上,垂下眸:“若殿下不喜,那就不要了。”
似乎有些失望,李承钰被她这样冒着小刺的模样,惊讶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无奈笑了声。
见她继续描着,李承钰陪着坐了一会儿,起身欲离开时,目光又看着那碗汤药,到底忍不住开口:“太医院的方子再喝些时日,若是觉得苦,配些蜜饯,不可再逃了。”
他盯着她:“可听见了?”
温嘉月缓缓抬眸,问得认真:“殿下当真要我喝吗?”李承钰伫立在那,没说话。
“那劳烦殿下帮我端过来罢,这会儿应该已经凉了。”李承钰沉默了一会儿,到底端着药过去,拨动着汤匙,碗面温热并不烫手。“喝了,孤还得回宫。”
温嘉月停下手,略顿了一会儿,接过,仰头而尽。见她面上并无十分难受的神色,反倒平静乖巧,李承钰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有些不舍,可到底提起她方才描好的灯笼,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