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
早朝散后,圣上留下太子,要他从两幅武将之女的画像中挑选一个合眼的。李承钰没去看那画像:“儿臣不打算从武将当中选立太子妃。”圣上抬眸过去:“怎么,你想从文臣里面挑?”“边境安稳,内政事务纷繁。若东宫与武将联姻,边将势盛,文臣心寒便易内政不安,遂儿臣以为不适合。”
圣上抬眸过去,太子此言倒令他有些意外。自王骁谋逆,驻守边境的两将皆换成了太子的心腹,圣上本以为他应该会从中选一个,未曾想到他竟想从文臣里面选。“文武平衡,持重调理,倒不是不行。既如此,那便纳做侧妃。”圣上转头看向身侧的海公公:“去将许程两家适龄女子的画像,弄好了送去东宫。”
“两日之内,给朕答复。”
婚期已经拟定,只待选完便能在入秋完婚。李承钰对此并未反对。朝野上下诸多双眼睛盯着,若再无立妃、无子嗣,恐要内政不稳,多生事端,他自是不能拖延下去了。
从御书房出来后李承钰便回东宫,在路上嘱咐福宁:“命人好生将偏殿收拾出来,都按着她的习惯置办妥当,仔细些。”大婚之前他便要先将人接进宫,至于名分,之后再补上。虽有些急,可他不可能就这般把她留在宫外,总要将人置在眼前才能放心。处理完政事歇下,已经是午后了。
福宁摆好了晚膳欲请太子用膳,却见太子并未移步,静坐在案前,面上覆了层阴霾。
殿内寂静,太子沉缓着声问了句:“近日太医可有去王府?”福宁忙躬身回话:“回殿下,这大半个月不曾去。不过太医递过话,说二姑娘身子调养得宜已经好了不少,殿下无须担……”福宁含笑说着,便瞧着太子面色愈发沉静,当即反应过来太子话外的意思,他收住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殿内静了片刻,李承钰缓声开口:“去让太医院再配一些妇人温养的方子,拟好了送来。”
虽猎场再逃一事教他耿耿于怀,却也清楚自己不想再与她这样继续僵持下去。她的执拧在他看来都是源于过往的心结,既然她当日能醒来,日后也总能放下。
只是他不会再留时间去容她慢慢想通,他会在那之前先会耗尽耐心,最后不受控制地一再僵化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想将人接来东宫,亦对她寄着希望。若能有子嗣,两人之间的关系便不会再那样毫无进展,她或许也能想通接纳自己。而一想到若能与她有个孩子,心尖便好似被什么软物轻轻扫了下,令他一时恍惚失神。
午后起了些凉风,温嘉月觉着房内闷,便到院走了几圈散散心。芍药在庭园里放纸鸢,放得极高,她扯着线走到温嘉月的身边:“姑娘可要试试?”
温嘉月抬头望着,摇了摇头,随后便到旁边的亭子坐下。玉兰提着食盒上前,将里面炖好的鱼胶端出来:“姑娘午膳吃得少,这会儿可要将这碗鱼胶羹喝下。”
顿了半日的鱼胶羹味道浓郁,温嘉月往日便不喜这样带腥味的甜羹,但多少都会喝一些,如今只闻见这个味道整个胃里都涌起一股难受。她将碗推开了些:“先放着,晚点再喝罢。”在庭院坐了没多久,温嘉月便回了房。她这几日总是觉得乏,遂午后都会歇上一会儿。
她睡下后约莫傍晚才醒来,起身下地没走两步,眩晕感又猛地袭来,她身子一软跌在旁边的案几上,肚子轻轻磕碰了一下,立即疼得面色泛白。玉兰听见声音推门进来,见她捂着腹部,忙上前扶着:“姑娘可是月事来了?”
温嘉月感受着适才的那疼痛,确似有些像要来的征兆了。她缓了缓,坐到软榻上:“该是这两日了。”玉兰闻言便去替她准备月事条。
晚膳摆完后,温嘉月依旧只吃了几口,夜间也歇得早。第二日依旧没有动静,小日子推迟了八日。她静躺在床上,脑中忽然蹦出一个令她惶恐的猜测。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嬷嬷曾说皇后当日给的药性猛烈,多喝几次身子便会受损,就连太医当日也说伤了底,机会不大。可她又喝了这么久的调养汤药…
温嘉月尽量不往那方面去想,只是月事推迟而已,不必如此紧张。玉兰伺候得谨慎,见她月事迟迟不来,便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去请太医来看看。”
温嘉月惊了一瞬,当即阻止道:“我月事原本就不准时,先前也有推迟三五日的,不是什么大事。若只因这等小事便请太医,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恃宠生娇。外头那些闲话还嫌不够么?”
贵族官员若非急病都不敢轻易请太医,即便要请,都得几番请示才能批下。她不过是月事推迟,便要闹出大动静请太医,太过张扬了。“不必担心,待过几日福公公自会领着太医来,那时再问一问罢。”玉兰自是不敢给姑娘添堵,遂歇了念头,转身去将晚膳摆上。温嘉月看着那些饭食依旧没有胃口,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些。天已经黑了,廊下烛灯次第点亮,她静坐在那,明明已经没有什么精神困乏得紧,却依旧没有躺下歇着。
她抬眸朝着稍抬起的窗牖向外看,那抹挺拔的身影入了院子正沉步向房内走来,她手指也不由得蜷紧。
李承钰轻推开房门,便见她提裙移步朝自己走了过来,随后行了礼。他伸手将人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