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今日所见,纵然早有了心心理准备,可温嘉月仍没能缓过情绪来。回府后整日都没有吃东西,静坐在窗前,双目昏沉发红。玉兰担忧至极,“姑娘您好歹用一些,莫要伤了身子。”坐在软榻上的人失神望向窗外,无论怎么说都没有回应,玉兰无奈,只好又将端来的晚膳撤走了。
芍药进来掌了灯,见外间刮着凉风忙窗户合上,又扶着人去了沐浴。再回房时,,李承钰已经来了。
温嘉月从浴桶出来便只披着寝衣,浑身尚带着湿气,她绕到屏风后面,玉兰与芍药则拿着布巾替她擦拭着水渍。
李承钰坐在软榻上,直望着屏风后烛火映着的温柔剪影。待人收拾妥当出来,他方才撑桌起身,行到人跟前。
“你今日心情似乎欠佳?”
何止是欠佳,面色瞧来很差,但李承钰并未直言道出,目光紧紧盯在她的眼眶上面。
“眼睛怎么红了?”
温嘉月她没有想到他今日会来,也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听见他这般一问,当即垂下了眼,“许是因为刚沐浴过的缘故。”见他已经伸手过来,当即偏躲了一下,然后走到另一侧,倒了一杯茶。李承钰几步行至她身后,揽背抱起,随即将人放到了床榻间,掰过她的脸颊,漫不经心问:“可是喜极而泣?”
语气里多是探究与审问。
温嘉月看着面前的人,缓慢地动了动眼睫,转移了话题:“殿下今夜怎么还出宫?”
李承钰低眸盯了她几息:“孤来看看你。”温嘉月自然知道瞒不过他,低下头:“我无事,殿下不必担忧。”见她目光始终避开自己,李承钰没再问下去,只是掌心贴在她的面颊,双目灼而暗沉:“可还有想要的?尽管与孤说来。”这些话似在讨好,可温嘉月听来却没有半分动容。她不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他眼下的举动令她惶恐害怕。她或许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亲眼见到了舅舅当真还好好地活着,可却从未想过是在当下这种情况见到的。她不得不去揣测,他将她舅舅带回京城,可想以此来要挟她?
她已经不逃了,他为何还要如此?
她已经是这般处境,只想舅舅他们能过安稳的生活,不要再卷入任何危险当中,可终究还是无法。
怎么都没有办法。
温嘉月只要想到过往桑家的那些事,还有母亲的遭遇,她便忍不住害怕,不住地发抖。
“殿下什么都有了,还想剥夺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何苦为难我..…”她最后半句颤着音,李承钰绷着下颌:“你若不再是那般冷漠拒人,孤又怎么会为难你?”
温嘉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不逃………也不行吗?”李承钰沉默了一会儿。
“孤以为,桑正远还京,你应该会为此感到高兴。”“殿下过往教训言犹在耳,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断不会再生离开的念头,殿下又不必再以此来试探我。”
“若孤.…“李承钰本欲解释,却终究不愿提前过往,惹得互相怨怼扰了这份好不容易才得的平静。他略顿了顿,低沉声问道:“若孤并无旁的意思,只是想你开怀些呢?”
温嘉月视线偏向了旁处:“物是人非,我与他十几年未见,早已忘了彼此的模样,有的只是疏远与不熟悉,已经没有亲人之间相见的期盼。何况我如今这般模样,他未必会想见我,殿下无需做这些。”李承钰凝眉看过去,在她那冷淡的眉眼处流连几瞬。知道她是对他尚存着畏惧,恶意揣测他,并非真的对桑正远无情。可她后半句,却又令他难以分辨。他亲眼看着她因对过往事心结郁结,无法接受事实,陷入自责怨恨地昏迷过去。如今再见桑正远无疑又是重新揭开伤疤,她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他沉着眸问:“过往之事.……你当真不能试着放下?”“殿下此话,无异在人心口插刀子。“温嘉月望向他,“我现在是何身份,何种模样,殿下最清楚不过。即便我能忘记,桑正远便能当作不知情吗?”从当日接回永宁侯府,到被设计送进祁王府,她抛弃所有只为寻仇,如今仇人死了,她自觉受尽屈辱,狼狈苟活。她一直心结于此,放不下此事,李承钰自然清楚。
但她既然能坦言,此事总是要揭过去的。
“此事你无须担%.…….”
“殿下。“温嘉月打断他,抿了抿唇,“我与桑正远虽是亲人,可他是桑家人,我生在永宁侯府。先前他不知永宁侯害了桑家与母亲,如今知晓,又如何看待我?他肯回京为的也是桑家,与我无关。殿下要我们相认,他不会抗命,但对我、对他来说都会觉得为难。便也没有相认的必要。”这番话说得近乎无情与凉薄,似是铁了心不愿领情。她这般转变,李承钰一时说不上来何种心情,可是过往那些事令她心心寒至此?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愿接受他。
室内一片静默,两人相顾无言。
温嘉月自知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若再虚与委蛇,装乖卖巧也只会触怒他,她声音倦怠至极:“殿下忙于朝政,日后不..……”余下的话未能说出口,下巴忽地一紧,被抬了起来。李承钰盯着她,见她如今连借口都不愿寻一个,嗜欲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