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1章

廊下经亮起了灯，有些光线透进了房，温嘉月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怔了好一会儿。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只是试图从他寒峻的面容上寻出些什么。从他近日的态度，她便知他不会轻易揭过猎场逃跑一事，他夜夜进她这后院，恨不得将她困在这床榻上,岂会轻易绕过她？

他今日这般异常，可是又在试探她？

李承钰俯身，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她的面庞上，无声地打量她的反应。可问声过后,她始终不发一言。

在她从他面上缓缓垂下眼，以那样不可信任又直白地烦腻模样，他眸色变得沉暗。

他预料她会如此反应,也并未急着解释，此事用不着他如何去说，不如等她亲眼看见。

自李承钰无端扔下这么一句后，温嘉月便心绪不宁了好几天。他或许忍受不了她如此态度,便想着用旁的办法来控制她？温嘉月难以确定这一点。见他没再多提起,她也没有去问，但他如此态度，她愈发觉得他是在暗示敲打她，心里的不祥预感也愈演愈烈。“今夜怎么歇得这么晚？”

今日是除夕，李承钰待宫内夜宴歇兴后方才出宫，本以为她会歇下，没想到房内还亮着烛火。

他行到她对面坐下，见她捧着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就是不肯抬眼，心口那点郁结又浮了上来。伸手上前，握着她的手将杯子缓缓从她手中抽走，随即握着手腕，将人拉着朝向自己。

“便当真一句话也不愿再与孤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并非往日那般不容置喙的冷硬，反倒透出几分刻意放缓，近乎诱哄的意味。

温嘉月心知他此刻的柔和不过是另一种手段，他在试图找对付她的法子。她丝毫不想理他，却又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她怕他会失去耐心，当真拿她唯一乘下的亲人来威胁她。

静默片刻，她终于低声应答了他：“白日歇过了，不乏。”“那正好。"李承钰眼中倏然亮了一些，“今夜除夕，便陪着孤守岁。”终于见她肯再回应自己，他舒坦了不少，一边解下身上的黑色氅衣，一边命人摆上了棋盘与两盒暖玉棋子。

“去狩猎的路上，孤瞧你懂下棋，可愿与孤来上几盘？”…好。”

墨色棋子推到了温嘉月的面前，她伸手拈起了黑子。因落子谨慎，她每一步都思虑良久，带着明显的疏离与防守。

李承钰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房内的炭火暖融，映着面前人的侧脸轮廓柔和，他目光随她而动。见她专注棋局，一贯的防势中偶尔透出一两着精妙的闲子暗藏机锋，他目光一凝，眼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刻意卖了个破绽，她犹豫片刻，果然落子截断。“好棋。"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抬眼看过去，目光灼灼。棋盘上，黑白交错，形势微妙。

温嘉月刚才的那一步，确实搅动了他看似稳固的边角。可她知道他故意如此。故意每一步都留了三分余地，不像搏杀，更像是引诱。他的棋路大气开阔，却处处留有缝隙，像在编织一张网，诱着她深往。她看破了几处，却并不愿意妥协，试图寻找另一条出路。李承钰也不催促，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手随意支着额侧，视线落在她面上，等着她的后续。

温嘉月不再防守，为解围困冒险深入敌阵，而对面的人只并一手，便将她数子吞没。

如此一来一往的攻防，互相试探，揣度，她到底认了输。夜深幽静，后半夜温嘉月没有扛住，躺下歇着了。李承钰也并未扰她，只是离开前在身侧拥了她一会儿，然后提了一句：“前些日所提之事，你还未回答孤。”

温嘉月不可避免地变了脸色。她没办法回答，只能装作没有听见。正月十五那日，端阳公主出了宫，参加府宴回来便去了祁王府。两人在房内闲聊，端阳公主起初说的是在宫外与驸马巧遇，后又说起了雅集诗会，那当中有人提了徐含章，顺便将他被放出牢房之事也说了一嘴。温嘉月并未在意，直到听见徐大人要为桑家做证，她神情立时僵住。端阳见她似乎不知情，诧异道：“皇兄没有告诉你吗？”“那桩旧案虽还未有判决，但父皇年前便已经下了赦免的旨意，桑正远不日便能返京了，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温嘉月身边也就玉兰与芍药两个丫鬟，平时会说些外间的趣事，但朝堂上的事她们不会轻易乱言，加上她先前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丝毫没有听见这些消息。

她没有想到，李承钰那夜说的话竞然是真的。更不敢置信，那御座上之人会同意此事。

“公主所言……都是真的？”

“此事早已经传开了，父皇是当着朝臣的面颁下的旨意，断不会有错。你也不必担心，皇兄既然能解决，保证会将人带到你面前。”端阳将前因后果都大致说了一遍，却发现这二姑娘面上没有表现出喜悦，反而一点点黯了眸色。又见她似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默默喝完茶，便起身回了宫。

温嘉月坐在窗前，没有半丝觉得喜悦。适才的那番话，若她在第一时间知道或许会高兴上那么片刻，可如今她只觉得惶恐。今日下朝后，圣上听闻太子已经派人去崖州，便留下太子质问。“如今是打算给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