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有人忽略了你,不是吗?今天又是谁,宾利先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班纳特先生透过自己的眼镜,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妻子。好吧,在这件事上,她比他想象的要精明一些,虽然不多。“也许,"他干巴巴地说,目光移向了桌上的盒子,里面摆着两支书签,制作相当精致,大概是简和伊丽莎白做的。
班纳特先生有点惊喜,“这些是为了抚慰我受伤的自尊心吗?”他拿起了其中一个,回忆着脑海中的时间表,想起来过段时间似乎就到他的生日了,“或者庆贺一些别的特殊日子?”班纳特太太没抬起头,“当然不是给你的。”她冷冰冰地说,“这是送给宾利先生和艾萨斯先生的一-感谢他们的慷慨与善良!”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明天一早,就做一些果酱和蛋糕,托班纳特先生带过去,作为家庭赠礼的一部分。
班纳特先生愣了一下,随后带着怀疑的目光凝视着那两支书签。“多感人啊,"他酸溜溜地说,“我的女儿们把她们最好的手工艺品送给那些可能没有阅读习惯的人。当然,我也不确定我会喜欢怎样的书签……或许皱眉的兔子?″
班纳特太太皱了皱鼻子,又开始做针线活。“如果你想要书签,"她嘀咕道,“你可以试着去配得上它。”当班纳特太太最后果断地拉了拉她的线时,那根孤零零的蜡烛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没搭理摇晃的烛光,满意地瞧着帽子,用银剪刀剪掉了多余的部分。轻轻的咔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
在贝克街的小客厅里,哈德森太太剪掉了线头后,也将手上小巧的剪刀放下了。
她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审视着桌子上她亲手做的东西。
那是一件用料实在的羊毛燕尾服,深蓝色,剪裁完美,没有多余的装饰。“谢天谢地,终于完成了,"哈德森太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抚平了翻领上的一条褶皱,“说实话,给那个孩子做衣服就像给飓风做针线活一样容易。”
尽管如此,她还是温柔地叠好了衣服。
当哈德森太太的指尖滑过了肘部接缝处额外加固的缝线时,她停顿了一下,又将垫肩稍微调整了一下。
刻意加高的领子巧妙地阻碍了窥探的视线,而结构分明的整体剪裁进一步掩盖了身形的区别。
当艾萨斯第一次无意中闯入她的生活时,哈德森太太曾认为这样的借住安排只是义务。
无论现在的关系多么疏远,她仍旧会庇护兄长的孩子。在艾萨斯刚出生时,哈德森太太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襁褓,就因为丈夫的骤然过世而仓促离开了,甚至不知道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后来见面也大多是顺路经过时,瞧一瞧这个仍然在顽强成长的孩子。艾萨斯渐渐长大后,连消息都很少送过来了,可能是有意疏远她。但再次见面之后,哈德森太太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太像是自己的兄长了,也和年轻时的她很像。艾萨斯住在贝克街之后,哈德森太太开始收到很多东西,一些她从没想到自己会拥有的东西。
用水桶提过来的肥鳟鱼,仍因为河水的潮湿而闪闪发光。野花被塞进了大小完全不匹配的花瓶中,摆在窗台上。
在女仆请假的时候,客厅仍然一尘不染。
逐渐多起来的欢声笑语,逐渐减少的孤寂又难熬的夜晚。她的亲人就这样用微小的、持续的行为,逐渐渗透进了这栋房子的每个小角落里,就像早上的光线透过窗帘那样自然。“小傻瓜,"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把折叠好的衣服抱了起来,“像个男人一样四处游荡,但不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她想起了收到工厂契约时阿尔娜兴高采烈的脸,想起了她抱着她时闻到的、散发着机油和薄荷糖味道的样子,想起她欢快地走在车间之间,和工人们闲聊时弯起的眼睛。
该死的,她不会让任何人剪掉她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