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4 / 5)

:“好好坐着,别乱动。”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看着他短发支棱的后脑勺,悄悄地用头发蹭了蹭他的后背。

其实还挺稀奇的。

她会这样享受一个人的照顾、这样依赖一个人。毕竞她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都不允许她去依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不敢。

因为这是她没有任何先前经验的人生,没人有教她,没有人为她兜底,所以她得打算了再打算,不敢依靠任何一个人。一一她得有能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才行。当她亲眼看着父母下葬的时候,她就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她。

不管是承诺也好、保证也罢,真的到了穷尽的时候,连生死血缘都不堪一击,更何况是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可是刑泽对她真好啊,好到她想不断靠近,可又忍不住逃避。她仰头看着太阳,眯着眼睛想。

万一以后他不想再对自己好了,那该怎么办呢?长期跋涉在冰原中的人遇到温暖的火炉,丢盔弃甲都是常有的事。可是她有点害怕。

她怕没了这层盔甲,自己就再也没有勇气在冰原上行走了。刑泽的时间算得刚刚好,确实是没有迟到。孩子们看到她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围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是一米远,因为刑泽进了教室,给她搬了椅子坐下之后,就像参天柱子一样站在她身边,一米的范围内全是他生人勿近的气场。石头看到牧老师高兴地忘了形,想上来和她牵牵手的时候,还被他瞪了一下。不只是他,连平常爱和她贴贴抱抱的小姑娘们都不敢上前了,只是眼神怯忆地望着这边。

牧听语伸手推他好几下,可是一点也推不动:“你不要站在这里呀,孩子们都不敢过来了。”

“过来干什么?"刑泽语气淡淡,“上课了还不坐下。”牧听语无奈道:"你没有事情要去做吗?干嘛看我上课?”“没有。你上你的。”

她没办法了,只好朝一旁不吭声的庄任说:“庄老师不好意思,要不…你也坐下?”

“不用不用。"庄任勉强笑了一下,“你坐着就好,其实你真的不用来的,养伤要紧.……….”

“哎呀,你就别和我客气啦。"牧听语好久没见到这群孩子们,心里很高兴,一说起话就笑眯眯的。

刚想再开口,脖子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带着警告意味地搓了搓。她趁庄任扬声招呼孩子们坐下上课,立马转过头压低声音:“你去教室后面坐着,别站这里。”

刑泽垂着眼看她:"你上你的课,别管我。”“不行,你别站我身后。”

“没妨碍你上课。”

″…还没妨碍?你手放哪呢?”

“你这样我怎么上课,一堂课好几十分钟呢!"牧听语皱起眉,用手肘怼他,“你好烦,要在教室里就去坐着!”

见她真的有点急了,刑泽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走到教室后面,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他人高腿长的,缩在给小孩子坐的小桌子小凳子上面,看上去颇为委屈。牧听语装作看不见,调整了状态开始上课。不过也是因为他在,孩子们突然变得无比听话,也没人敢丢沙包、玩橡皮或者说小话了,个个坐得溜直,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搞得她都有点不习惯她讲着讲着,眼神不自觉地往他那里飘了一下,见他抱着双臂看着这边,刚好和她对视上。

他似乎是有点无聊,眉眼间带着些许烦躁。牧听语知道他耐不住性子,肯定想走,但离上课都过了十几分钟,仍旧没见他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这狗男人这么粘着她干什么。

她又不是在上公开课。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了课,余力抓准时机噔噔噔跑了上去,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糖。

下一秒他就被刑泽提了起来,可嘴里还是坚持不懈地嚷嚷道:“牧老师!这个糖很好吃,你记得吃呀!”

刑泽把他拎出了门。

牧听语坐在椅子上,拿拐杖杵他:“你干什么!”刑泽站在门口抱着双臂,不爽道:“冒冒失失的,碰到你怎么办。”牧听语一边和怯生生从刑泽身边经过的孩子们道别,一边压低声音和他争辩:“他不会,阿力知道分寸的!”

“他知道分寸能让你摔成这样?”

..…都说了是我自己摔的!”

牧听语气得不行,奈何庄任在一边,只好先和他道别,然后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揪起刑泽的领口继续往外走。

“你下午不许再进教室了,课间孩子们都不敢和我说话了!”“为什么?"刑泽被扯着领口,语气依然闲闲的,“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上课的。”

“你还问为什么?你没见孩子们都绕着你走吗?”“我又没凶他们。”

牧听语手上一用力:“没凶?那你瞪他们干什么?”刑泽微微俯下身,面色有些不爽:“为什么他们总想来牵你手?之前就这样吗?”

牧听语咬牙道:“小孩的醋你也吃啊!!!”“不行吗?”

她之前就知道刑泽爱吃飞醋,没想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上课的时候还会收敛一点,一到下了课他就准时准点杵在她身边,手还一直搭在她脖子上,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