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过义父会这般对他,若是其他责罚他都能接受,但唯独为什么会是小皇帝?陈祯疏没和陈樾铭废话,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过是将陈樾铭从深渊拉出来,防止他越陷越深。
他没有回房睡觉,而是在书房抄佛经,想要清心寡欲,稳住心中情绪,直到天蒙蒙亮才停笔,手腕已经后知后觉地酸胀起来。站了半宿的陈樾铭进了陈祯疏的屋子,也没人敢拦他,他眼神赤红充血,看着穿着陈祯疏睡袍的小皇帝,他不信,他不信陈祯疏真的这般毫无私心。陈树又是被陈樾铭咬醒的,刚想蹙眉阻止他,陈樾铭率先抬起脑袋,凑到小皇帝耳垂亲了亲:“陛下利用了我这么多次,是不是该还我一次了?”“这次请陛下配合我。”
陈树还没睡醒,但大概知道陈樾铭想做什么,轻嗤一声,倒也没阻止。然后……陈祯疏进门看见的,便是在他榻上赤/裸裸、毫无遮掩,他一向器重的义子,像狗似的趴着,他偏了偏头,额头青筋暴起,露出笑容,还喊了一声义父。
小皇帝似没察觉到陈祯疏进来,懒懒地扯了扯他的头发,“这是叫孤呢,还是叫皇叔?”
陈樾铭朝着他咧嘴一笑,“陛下是天下之圣父,臣叫一声也不算罪过吧。”小皇帝和他接了个吻,转头看见面色冰冷的陈祯疏后,顿时,收回放在陈樾铭身上的手,捡起自己衣服套上,连忙澄清:“孤不是故意的,皇叔,他先勾引孤的。”
陈樾铭则不紧不慢地起身,笑着看着小皇帝演戏,他跟陈祯疏说:“义父,您不是让我娶亲吗?我就想娶小皇帝,其他人我都不要。”陈树看着陈祯疏越来越黑的脸,不敢说话,怕挨揍,这个陈祯疏是真揍他啊,小皇帝匆匆穿上衣服,不参与他们的家事,“孤先回宫了,还有奏折等着孤批呢,有事稍后再议啊。”
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陈樾铭套上一件单衣,走到陈祯疏面前:“义父您都看见了吧?我和小皇帝早就搞在一起了,您不会和儿子抢人吧?”陈祯疏视线微微瞥向他,看着陈樾铭嘴角还未消肿的伤,以及他不知死活挑衅的眼神,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陈樾铭躲都没躲,他就这么站着,不似每次小皇帝教训他,他都是插科打诨的逃开。
“义父,两边脸够不够您打的?"陈樾铭舔了舔嘴角的血,脸上的笑容很难看:“不如义父您打死我算了吧,我这种不孝子,只会让您脸上蒙羞陈祯疏一言不发,但没忍住,又朝他揍了一拳,这一拳让陈樾铭没站住,倒在地上,他抬头看着义父。
陈祯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沉冷:“以后不再姓陈,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再回王府了。”
他不带感情地将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陈樾铭看着义父的背影消失,又像是回到了那个他快要冻死的雪天,他知道自己不该挑战义父的威严,但他忍不下这口气…他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在屋外给陈祯疏磕一个头。陈树正在听暗卫说摄政王府的事情,听到两人断了关系,微微瞪大双眼,然后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真是一出好戏啊,早知道孤就留在王府看了。”好吧,其实早知道陈树也会离开,免得殃及池鱼。“快快,把陈樾铭召进宫中来,孤好好安慰他一下。”崔穆见小皇帝这般幸灾乐祸的模样:“陛下还是先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吧,否则只怕会适得其反呢。”
小皇帝摸了摸唇角:“孤笑得很明显吗?”“非常。"崔穆摇扇点头。
“好吧………"小皇帝话没说完,便当着崔穆的面吐出一口鲜血,毫无征兆的。崔穆紧张上前,揽着小皇帝的肩膀,看见他因为痛苦蹙起的眉头:“太医呢?快叫太医来!”
陈树缓过那股心绞痛,抓着崔穆的手,摇了摇头:“不必麻烦,孤吃一颗药就好了。”
崔穆拧着眉,捏紧他的手心,“到底怎么回事?”“老毛病了。"陈树无所谓地摆摆手,靠在枕头上,看着崔穆紧张的神色,笑起来:“这么关心孤,是爱上孤了?”
崔穆没心情玩笑:“陛下不要儿戏,臣去请太医……“不要。"小皇帝阻止他,环着他的腰,枕在他腿上,昏昏欲睡般阖上眼:“孤睡一觉便好了。”
崔穆还要劝,但小皇帝似乎睡着了。
崔穆忍着狂跳的心脏,视线落在他脸上,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倦色,似乎非常疲惫,乌黑的睫毛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一向红润的唇,也失去了血色,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梦中也在难受。
他忍不住伸手拂过小皇帝紧拧的眉头,原本只是相互利用关系才是,又做什么关心他的死活了?
小皇帝一日不死,他就没有自由,只能受制于他。但若小皇帝死了……怎么感觉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