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三十二回

前线捷报频频传来，月国已退兵，匈奴也是节节败退，连城收复，还打出了十几里地。

年关将至，长安城下起了雪，小皇帝畏寒，窝在寝宫中不愿出来，除开早朝，半步也不愿意挪动,就算是平日里最爱去的王府也歇了心思。年前还着了凉，生了一场病，卧床几日，连陈祯疏都惊动了，去皇宫看望。小皇帝脸颊都烧得通红，裹着被褥，晕晕沉沉的，还吐了一床，什么都喂不进，眼见着人便这么瘦了下去。

陈祯疏寻人来瞧病，他寻来的名医只是道：“陛下这病，乃是毒入肺腑，任何一点小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若是早几年，还能想想法子，如今已经药石无医…….

这话让守在陈树跟前的林绥延听见，猛地抬头看向陈祯疏，只见他脸上并无异色，显然早就知道。

他又看向龙榻上的小皇帝，他不知何时醒了，睁着一双泛红的双眼，见他满脸难以置信，还有心情笑：“你不是恨孤入骨？如今听到这样的喜讯，做什么一副要哭的模样，该笑才是。”

林绥延闻言只听见有什么躯壳在轰然倒塌，他什么情况都想过，他可能会在任务中死掉，那他就能忘记家仇，忘记三年前的血淋淋的场面，唯独没想过那个坏得要命的小皇帝会死。

不是说坏人遗祸千年吗？

陈祯疏见他还有力气安慰男宠，脸色微冷，“真的没有办法给他“续命？“王爷，草民是做不到的，您需另请高明……缓解疼痛倒是可以。”陈祯疏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摆手让他下去抓药。小皇帝还在发热，浑身一下冷，一下热的，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陈祯疏坐在他床沿，呆愣的林绥延被小林子拉了出去。“皇叔，孤没骗你吧。“陈树笑了笑，黑发散落在肩头，五官美丽又脆弱，这病如山倒，半点不由人，仿佛即将枯萎的鲜花。陈祯疏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皇叔，孤的太子就在隔壁，今日你便带到王府去好好教养吧，孤自己都教不好，也教不好小孩儿。"小皇帝有些困倦，轻轻拉过陈祯疏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扣了扣他的手指，语气困倦：“皇叔，孤这个皇帝，是不是很没用啊，死也没人会关心吧。”

“别说傻话了。"陈祯疏握紧了他的手，闭了闭眼，胸腔翻涌的情绪很慢才缓过来。

小皇帝病了七八天，才慢吞吞好起来，但更加畏寒了，大氅披着，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屋内的炭盆火就没熄过。

陈樾铭不知道小皇帝的情况，一直想在军营做出一番事业给小皇帝瞧，还日日给小皇帝写情书，但小皇帝都没看就是了。陈祯疏没有带走陈元青的小孩儿，小皇帝捏了捏小孩儿胖嘟嘟的脸，他便嚎啕大哭起来，他哭得越厉害，小皇帝便笑得越高兴。“林绥延啊，你猜这个小不点长大之后，会不会来找孤寻仇啊，毕竟孤杀了他父亲和母亲。"陈树撑着下巴，手腕愈发纤细，笑眯眯地看着林绥延。林绥延眉眼间的阴鸷愈发明显，面容也愈发冰冷，“他得多谢陛下不杀之恩，若还敢忘恩负义，臣不会放过他。”

小皇帝看着林绥延难得口出恶言，觉得好笑：“你妹妹怎么样了？”林绥延脸色缓和了些：“好多了，如今已经能认得人了。”林绥延的妹妹曾经受了刺激，精神失常，这半年倒是清醒了不少。“不如孤替你妹妹赐婚吧。"小皇帝自从生了病后，脾性也好了不少，不再动不动就折辱敲打林绥延。

林绥延以为小皇帝想要利用他妹妹联姻笼络朝臣什么的，还有些犹豫。毕竟一个傻子，不说结亲，不结仇便是万幸了。“孤时日无多了，孤怕到时候有人欺负你们。“小皇帝最会拿捏人心，见林绥延一副要感动哭的模样便想笑。

“陛下，定能长命百岁的。"林绥延跪在他脚下，面露急色。陈树微微挑眉：“若是用你的命换孤的，你可愿意啊。”林绥延只是怔了一秒，便顺承道：“自然是愿意的。”“陛下想要臣的命，拿去便是。”

“从前的林绥延可没这么大方啊。“小皇帝轻声问：“你爱我吗？林绥延。”林绥延直到小皇帝睡过去也没回答这个问题，替他盖好被褥，便出了寝宫，望着难得的阳光，照得瓦砖的白雪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宫女太监们在扫雪，他站在走廊上，远处吹来的风，像是将他的思绪全部带走了。宫中的插曲，对于关外的人是不知晓的。

匈奴退兵了，晋正勋也带着人回宫复命，他并未揽功，而是将曹英韶的用兵如神，打败匈奴的事情告诉了小皇帝。

彼时他身陷敌阵，还是曹英韶率领五百铁骑，救他于危难之间。陈树自然是论功行赏，还因为此事生出了想要出门打猎的心思，但被陈祯疏拒绝了，说山中雪未化，不适合春猎。

小皇帝的想法中道崩殂，在宫中让人弄了好几个靶子，曹英韶回宫复命时，便瞧见小皇帝拉弓射箭的模样，褪去一身龙袍，高挑的身材，整个人虽然清瘦，但姿势标准，气势到位，一箭射中靶心边缘。“哎……“小皇帝似乎有些懊恼可惜。

曹英韶毕恭毕敬地跟小皇帝行礼，“起来吧。”小皇帝并未放下弓箭，朝着曹英韶点了点下巴：“曹爱卿试试。”曹英韶没有推辞，听见弓弦紧绷的声音，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