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二十九回
隔日,小皇帝亲自入了天牢,去看望分别关押的月成化和曹英韶两人。月成化自入狱那日起,便被酷刑伺候,狱中都是陈国人,天然对这种进犯的外敌极为仇视,现在抓到了发泄的人,几乎日日都在变着法子折磨他们。月成化身体没有一块好皮,伤口腐烂又结痂,新伤叠着旧伤,那双宝绿的眼珠失去了往日的神光,但始终不肯开口求饶,也不肯露出痛哭流涕的惨状,倒是让狱卒少了不少乐子。
狼狈的月成化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手腕和脚腕都锁着铁链,头发也乱糟糟的,早看不出曾经的张扬。
门被打开,月成化闭着眼没有睁开,下一秒,又被人拖了出去,架在架子上行刑,只是这次不一样,他抬眼看见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小皇帝撑着下巴坐在座椅上看他,浑身干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目光静静注视着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相遇的午后。鞭子抽在身上,发出皮开肉绽的声音,狱卒想要在皇帝面前表忠心,抽得比往日更加凶狠,月成化微微蹙眉,随着疼痛袭来,他眼前的小皇帝愈发清晰,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树望着消瘦不少的男人,那骨子里的血性和野心从瞳孔之中暴露无遗,他等他受完刑,奄奄一息之际,才走到他身边,也不嫌弃他脸上脏,挑起他的下巴:“好久不见啊,成化王子。”
…”月成化呼出一口浊气:“平时千求万求避而不见的皇帝陛下,今日怎么舍得来见我了?”
小皇帝笑眯眯道:“来送你最后一程啊,怕不怕?摄政王想要斩草除根,这可不是孤的旨意,到了黄泉路可别恨错了人。”月成化怔了怔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他不信父王会这般舍弃他。小皇帝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月成化当然不肯喝,挣扎起来,打碎了碗,要张口咬在陈树手腕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一巴掌甩过去。“来人给孤按住他的脑袋。"陈树冷下脸来,手腕出了血,陈樾铭连忙锁住他的头,让他动弹不得。
几个大汉抱住他的身体,才彻底制止住他。小皇帝命人卸掉他的下巴,然后将汤药灌了进去。月成化骂了一句:“小皇帝!吾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这话你留着给阎罗王说去吧。”陈树退后一步,看着他吐血而亡,命人将他的尸体带了下去。
陈树用帕子擦了擦被他咬伤的手腕,面色有些阴沉,朝着关押曹英韶的牢狱走去。
曹英韶比月成化干净体面些,没有受刑,关进来的时间也短。曹英韶瞧见陈树像是没看见般一动不动,陈樾铭见他这般无礼,就要动手,被小皇帝阻止。
“曹英韶你若想曹家永远背上叛国的罪名,便继续坚持你的傲骨。"陈树好整以暇地说着。
曹英韶闻言转头看向他:“我曹家就是被你们母子俩害死的,如今贼喊捉贼,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看起来,怨气不小呢。"陈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透着昏暗的月光衬得小皇帝脸色愈发冷白阴湿:“皇叔想要你戴罪立功,北击匈奴夺回沦陷的连城…”曹英韶全家都死于匈奴之手,闻言猛地抬脸。“但是孤拒绝了。"陈树勾起唇,“君王都是这样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选择摄政王,想大树背后好乘凉,可曾知道孤不甘心做那任人摆布的小树啊?曹英韶死死盯着他,气得喉间腥甜,死死压住胸腔那股气恼。小皇帝看了看自己的白靴,上面沾上了泥点子,他嫌弃地蹙眉:“孤的鞋脏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曹英韶的反应,曹英韶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凑到陈树身边给他擦鞋,弯着脊背,趴在他脚边。
陈树露出得意张扬的笑容,继续道:“曹家三郎,不过如此。”曹英韶死死咬住牙,拳头捏得死紧,让旁边的陈樾铭捏了一把汗,生怕陈树刺激得曹英韶动手。
小皇帝瑞了他一脚,“现在知道见到孤该怎么行礼了吗?”曹英韶老老实实地行了一个跪拜礼,“臣罪该万死。”陈树这才收起浑身的锋芒,蹲下身,他拍了拍曹英韶的肩膀,“孤不需要有二心的狗,你可明白?”
“是。”
陈树拿出一颗药丸,放在手心:“宫廷密制的毒药,半年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七天之内浑身溃烂而死。”
陈樾铭定睛一看,那药丸怎么那么眼熟?不是太医给小皇帝开的补血气的药丸吗?结果摇身一变变成了秘制毒药了?曹英韶闻言,没有犹豫,视死如归般将药丸吞下,视线重新狼似的看向他。小皇帝微微一笑:“明日你便可出狱了,而真正的通敌叛国者,也会被揪出来。”
“你为副师,辅佐晋将军作战。”
“曹爱卿,不要辜负孤的一片信任啊。”
陈树离开后,曹英韶也还直直跪着没有反应。马车上,陈樾铭抱着剑,冷不丁地开口:“陛下,愿意相信曹英韶也不愿相信我能带兵出征吗?”
小皇帝捏了捏眉心,闻言往他身上扫过,彼时花言巧语的许诺,早就被他望到九霄云外,“匈奴不同,曹家世代都以破虏安边为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陈樾铭拧着的眉依旧没松,脑海中想的是若是崔穆或者林绥延,小皇帝还会这般不在意吗?
那假死的月成化也在马车上醒来,看着身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