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二十八回
随着日子越久,小皇帝身边聚拢的人便越来越多,林绥延一时间成了小皇帝身边的红人,出入间都带着小皇帝的旨意,从嘴里无意透露的几句话,都够某些官员削尖了脑袋琢磨。
这天,边境传来急报,月国突袭,占领了连城,屠杀了连城百姓无数,叫嚣着要和匈奴联手入驻中原。
小皇帝即刻下令逮捕了还在长安城的月成化及其部下,让人八百里加急去谈判,结果月国却理都不理,继续攻打陈国城池,陈国被左右夹击,好在镇北将军并非吃干饭的,百姓们见月国这般像是凶残,也纷纷奋起反抗,没让战火继续蔓延。
小皇帝一整夜都没睡,被臣子们拉着谈话,镇北将军苗琢,守城有余,攻城不足,还需要派遣更多士兵支援才行。
但如今朝中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按理来说曹家是最理想的人选,但曹英韶还是个青年,这些年没有带兵经验,众人也不敢冒险。在这时,崔穆呈上证据,曹家通敌叛国,和月国勾结甚深,不值得信任。当时在朝堂上,陈树看见曹英韶难以置信的表情,死死地瞪着崔穆的背影,被背叛的怒火让他气息不稳,这辈子他最厌恶的便是背叛,却被信任的人一刀插入心脏。
“这是臣在曹家书房发现的证据,此乃通敌叛国的大事,臣不敢有半分隐瞒。其中有曹家和月国的来往书信以及藏匿极深的月国官印。"崔穆面不改色地说着。
小皇帝精神了些,困倦的双眸荡起了笑意,视线扫过崔穆,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不愧是崔穆啊,手段狠辣,这名头压在曹英韶身上无异于诛心,要知道曹家满门忠烈,马革裹尸,却落得这样的名头,只怕曹家祖宗都要气得掀开棺材极了。
这也是最为直接和敏感的罪名,能轻而易举将人打入深渊的。“陛下,臣冤枉啊,臣的父兄,叔伯全都死在战场上,怎会叛国?!“曹韶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在地上,生生泣血:“臣家满门忠烈,岂容奸佞污蔑?若有二心,天日昭昭,当使臣身死名裂,为天下耻!”污蔑他的奸佞面色淡然跪在他身侧,不紧不慢道:“臣下句句属实,陛下和各位大人大可以查查曹家支出交易。”
“崔穆!"曹英韶恨不得亲手拧断崔穆这猪狗不如的玩意儿,呵斥道:“我曹英韶可有半分对不住你?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臣只是实事求是。"崔穆微微抬眼,目光平静,仿佛没有看见曹英韶那凶狠的目光。
“放狗屁!我曹家怎会…“曹英韶控制不住地一把揪住崔穆的衣领,一拳甩在他脸上。
“来人啊,给我控制住他,朝堂之上岂容他放肆。"晋太后见状连忙让人拉开失控的曹英韶。
崔穆嘴角溢出鲜血,他随手擦了擦,挺直了脊背站在群臣之前,面无表情,只是扫过小皇帝戏谑玩味的目光时,藏在袖中的手指才轻轻蜷缩了一瞬。一时之间,朝堂之上又发出了激烈的争吵,一派人攻讦崔穆不怀好意,一派人则觉得事情不会空穴来风,必定是有原因的。小皇帝一声令下,让曹英韶下了狱,又单独召见了晋正勋。“小舅。"小皇帝亲手给他奉茶,神情凝重,“只有您可以帮孤守住陈国的天下了。”
晋正勋微微拱手:“臣惶恐,陛下有何旨意,臣自当肝脑涂地。”“如今北边战事吃紧,我知晓小舅并不善对付匈奴,但朝中已无可用将领,其他人孤信不过。"陈树露出苦恼表情,“孤不能再放任摄政王继续掌握兵营,所以这次主帅必须是孤信得过之人。”“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晋正勋一本正经地道,他回长安这几日已经摸清了朝中和军中局势,自然知道自家外甥和姐姐的处境,可以说是势孤力薄,但他从小皇帝身上看见了希望,不论外界声音如何,他瞧见的是一个杀伐果断、颇有心机权术的小皇帝。
身为皇帝,若是优柔寡断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只是他的姐姐,让他更为忧心。
“孤就知道小舅定不会拒绝孤的。"陈树露出依赖亲切的表情。“臣别无他求,只希望彼时四海靖宁,干戈停休,朝堂纷争亦息之时,网开一面,保全臣阿姊性命,臣纵死亦无恨矣。“晋正勋叹息一声,还是将话说了出口。
小皇帝微微挑眉,伸手扶住晋正勋要下跪的手臂,将人托了起来:“小舅您将孤当作什么人了?母后是孤的亲生母后,是陈国的太后,孤怎会对她下手?小舅放心,孤并非这等忘恩负义之人。”
小皇帝言之凿凿,满脸真诚,还真让晋正勋放心了下来,领旨退下。小皇帝脸上真切笑容散去,从屏风外走近的崔穆,瞧见了小皇帝阴沉的表情,便知道那番母子情深之言不过是空话,他躬身行礼。陈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起来吧。”
他轻轻抹了抹崔穆肿胀的脸颊,眼神似带着心心疼般:“痛不痛啊?曹英韶那竖子,下手可真重啊。”
崔穆笑了笑:“这都是臣应得的。”
“嘘。"陈树手指抹了抹他破了的唇角,“孤的崔卿这般厉害,孤越来越喜欢了。”
林绥延就站在陈树身后,看着小皇帝捧着崔穆的脸颊亲吻,从脸颊到唇角,一点点深入,恍若无人般亲密,他微微避开视线,不想继续看,转身离开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