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延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奴才管不得其他人如何,只能管住自己的嘴,问心无愧就好。”
那模样显得尤为高风亮节,光明磊落似的,倒是让陈树这个阴暗批有些佩服了,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眯着眼笑:“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啊,你可知晓,孤这些年为何将你留在孤身边,就是因为你的问心无愧',做鬼都不想放过你。”
林绥延闻言脸颊有些生白,揽了揽小皇帝的腰,让他不至于摔下榻,陈树抓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畔道:“那些你带去静落别院的死士全部杀掉,不留活囗。”
林绥延一怔,视线一扫,瞧见了小皇帝眼底的冰冷,忍不住出言劝阻:“陛下,他们都是奴……”
“嘘。"陈树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散落的黑发扫过男人的脸庞,“这是孤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孤会安排好他们的亲人。”“林郎,应该分得清谁亲谁疏吧?”
林绥延拧着眉,神情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陈树笑意更浓,但他知道最终林绥延依旧不会向他妥协。
陈樾铭回到了小皇帝身边,耳目都被摄政王收走,如今似乎被逼成了孤家寡人。
陈树照例来摄政王府找皇叔学习,一踏入王府,他便发觉了一丝不对劲,气氛低沉,奴才婢女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皇叔啊,孤来啦。"陈树兀自推门而入,正在提笔写字的陈祯疏手腕一顿,抬眼朝着陈树看去。
陈树朝着他挑眉一笑,黄袍加身,面若玉泽,“怎么如此看着孤?孤今日虽熏了香,但未施粉黛啊。”
他摸了摸脸,有些疑惑。
陈祯疏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而后垂眼,突然扯起一抹笑容,又继续写奏折,“你倒是沉得住气。”
“此话怎讲啊皇叔,孤可是兢兢业业来找皇叔温习功课,不敢有半分松懈啊。"陈树乌黑的睫毛眨了眨。
“晋将军平定南蛮和叛乱,不消几日便会班师回朝,彼时论功行赏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陈祯疏简单陈述着。
“嗯,小舅英勇,乃陈国之幸啊。"陈树手臂撑着陈祯疏的桌子,探头朝着陈祯疏看去,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祯疏面色平静,“晋将军八百里加急的密信,昨日已经呈在本王桌上,他说,满身军功,只想换得一个陛下临朝的恩典。”陈树愣了一秒,陈祯疏抬眼,眼底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意:“你说,晋将军何意啊,是在指责本王专政独裁吗?陛下上朝本就是应有之义,何须如此麻烦,又哪来恩典之说,陛下明日便可早朝,谁敢置喙?”“皇叔,孤不太懂你。“陈树眼眸清澈,叹了一口气,明明年纪不大,但心机深沉:“母后独爱权力,可视蝼蚁而不顾,但皇叔若是觊觎孤的皇位,早就应该砍掉孤的脑袋,而后君临天下。皇叔之才远在孤之上,不用担心无法服众,但皇叔没有,甚至还救了先帝的孩子。但如今小舅呈递奏折,您又生气。”他摇了摇脑袋,“孤想皇叔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陈祯疏冷哼一声,“不论本王想要什么,总之不会让皇族血脉混淆。”“孤早就给过机会让皇叔杀掉孤了。"小皇帝绕到陈祯疏身旁,抬手抱住陈祯疏的胳膊,歪头看着他:“是皇叔舍不得……皇叔,孤没有几年可活了,彼时陈元青的长子会继承皇位。”
陈祯疏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少年,他笑嘻嘻地说出自己时日无多的话:“否则母后怎会这般迫不及待找下一个傀儡呢?孤早就病入膏肓啦。”“所以啊,皇叔,多疼疼孤吧,孤又不会窃取你们陈国的江山,只是如今动荡不定的江山,需要孤这个傀儡来稳住呀。“陈树这话并非虚言,早些年,这具身体便被人下毒了,彼时的晋太后一心和前朝后宫斗得天翻地覆,等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最重要的棋子早就废了。
陈祯疏看着笑眯眯的少年,眉梢又不自觉地蹙起,眼底杀意似乎在慢慢消减,但又不肯相信谎话连篇的少年,没承想,少年勾着他的脖颈,一口亲在他嘴唇上。
陈祯疏顿时将头往后一仰,陈树的吻落在他下巴上,擦过他的嘴唇。“陈嘉禧!"陈祯疏压着冷意的一声。
“叫孤作甚啊。"陈树有恃无恐地看着他:“皇叔,要将孤下大狱吗?”“陈国哪一条例律说过皇帝不能亲摄政王?”陈祯疏脸色黑沉了一半,陈元青死的那天,他情绪都没这么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