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其他过激的表现。他只是冷静地处理着那些失职的奴才,以及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了解清楚来龙去脉。在知道是陈元青自己蠢笨如猪,听了别人挑拨做出这等就算傻子也干不出来的蠢事后,在心中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蠢货。而那在陈元青撺掇之人,在内侍刚到的时候已经服毒自尽,完全没给陈祯疏任何审问的机会。
陈祯疏下半夜回到屋内,走近那床榻,陈树睡得正香,微微张开小口,脸颊挤出一点软肉,白净的脸庞无害漂亮,茂密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羽扇般的睫毛,只见他眉梢微微蹙起,睫毛轻颤了几下,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蜷缩的一瞬。
他站在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少年面前,骨子里都透着薄凉的摄政王也似乎生出了几丝恻隐之心。
他想起少年每每寻到什么稀罕物件都会高高兴兴地将东西捧到他面前,清亮的眸子像是藏着星子。
小皇帝不知道的是,所有皇宫之内的东西,都是从他这个摄政王府里走了一遭的。
他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自然不会稀罕陈树所谓珍稀之物。若小皇帝真的是他们陈家血脉该多好呢。
陈祯疏又想起陈元青那头蠢猪,心中堵得慌,脑海中盘旋着陈树那句清朗撒娇似的皇叔,站了半响,直到窗外传来动静,他才猛地回神,那熟悉的暗号,让他的精神一凝,转身离开的脚步更加快急了几分。陈树在他离开后,缓缓睁开双眼,兀自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困顿的双眼,起身披上披风也跟着走了出去。
“静落别院被人屠光了,无一活口……“暗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被面罩遮住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陈祯疏,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眸,眼底沁出的冷意如同凛冽的寒风。
“你说什么?"陈祯疏声音也冷酷得可怕,静落别院藏于京城之外,里面都是他救下的皇嗣,先帝风流,其子嗣更是枝繁叶茂,但经过晋太后屠戮,早已经不剩下几个,如今更是被连根拔起。
静落别院,除去几个心腹,根本无人知晓其具体位置,除非出了叛徒。陈祯疏几乎立刻便想到了陈樾铭,尽管他不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最想让他们死的人……除了小皇帝和太后,他想不出第三人。晋太后他严防死守着,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那就是……陈树。陈祯疏握紧了拳头,没承想小皇帝居然如此狠绝,斩草除根。陈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笑吟吟的眸子变得凶恶嚣张。门外传来脚步声,陈祯疏微微抬眼,瞧见的就是披着他黑色大氅的少年,那件衣服并不合身,衬得他身形愈发形单影只。
暗卫见状退到一旁,陈树朝着他弯着眸子笑,轻声喊道:“皇叔。”他款步走近,陈祯疏冷眼瞧之,见他靠近,抬手掐住陈树的脖颈,虎口压住他的喉结,压迫着他的气管,柔韧的脖颈仿佛稍稍一拧便会断掉,“你当真觉得本王不敢杀你?”
陈树却不怕,眨了眨眼,狡黠一笑,带着残忍和天真似的:“怕啊,但孤不这么做,皇叔也迟早会拧断孤的脖子的,对吧?”“孤只是让皇叔只能选择孤而已。"陈树抬起没受伤的手握住陈祯疏的手腕,感受那逐渐加深的力道,脸颊微红,唇角笑容更深了:“原来皇叔也会生气啊?真是抱歉啊,皇叔,是孤不懂事了。”那语气哪有半分歉意呢。
“你以为本王会允许一个血脉不明的人坐稳国君位置?"陈祯疏眯了眯眼,危险地看向他。
陈树轻咳两声,眼尾被逼出一点湿润,“那怎么办呢?如今能名正言顺坐上孤这个位置的人只有皇叔了呢,皇叔愿意背负弑君的千古骂名吗?如今陈国控摇欲坠,当真还能经得住您和母后的第二次斗法吗?您确定母后不会找第二个孤?别忘了,孤的小舅舅还掌着军呢。”
陈祯疏若不是觉得此事正是棘手,哪里会陪着陈树演戏这般久。“皇叔,孤跟你保证,下一任国君,必定是您陈国血脉,陈元青之子。“陈树到底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
他也是在赌,陈祯疏不想让陈国灭国。
两人对视良久,陈树脖颈上的钳制松了,他顺势往陈祯疏怀里砸去,靠在他肩膀大口喘着气,脖颈都被这老畜生掐红了。陈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倒是本王小瞧了你这狼崽子。”不光算计他,还将他那便宜母后玩弄在于股掌之中。陈树心中狠狠骂了一句老畜生,面上却扬起一抹浅浅笑容,笑容是控制不住的得意:“都是皇叔教得好啊,孤最喜欢的便是皇叔了,以后也要一直仰仗皇叔的呀。”
令人牙痒痒的语气,直接将陈祯疏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