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1 / 2)

第106章第二十一回

大雨冲刷着泥泞的小路,猩红的血迹蔓延成小溪,满地都是残缺的四肢,求饶声如同午夜莺啼般刺耳,痛哭声戛然而止。黑袍之下是一张苍白俊美的脸,他面无表情,神情颇为麻木,穿着黑甲的众人在确定无一活口后,聚拢在男人身边。

“林大人。”

林绥延看着自己刀尖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躺在他脚下的是还未长大的孩童,他捏紧了手中的剑柄,闭了闭眼又睁开,“把这里处理干净。”他想起了,从前林家被灭门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只是如今日月变换,物是人非,当初的可怜人已经变成了持刀人。皇宫内。

陈樾铭看着已经惨死在床上的贤妃,她睁大了双眼,似乎死不瞑目,那张漂亮的脸青白发灰。

他眯了眯眼,脾睨着脚下的婆子,四周都是被灭口的宫女,在极致的恐惧下,婆子把什么招了。

贤妃怀孕一事是假,不过是太后和其父亲设的局,欲增加手中筹码,是拿捏皇帝和朝臣的手段,婆子手中的孩子也不过是从宫外找来的孩童,又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陈樾铭来晚一步,他只是拿走了婆子手中的孩子,转身的瞬间,凤栖殿内再无活囗。

等太后的人赶到时,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冰凉的尸体。回到小皇帝和摄政王陈祯疏对峙的场景,崔穆和曹英韶眼底都有一片惊涛骇浪,崔穆对陈树的手段有所了解,却没想到他出手这般果决,起手刀落毫不手软。

曹英韶则惊讶于陈树的胆大包天,他是知道陈元青身份的,料想小皇帝也应该知晓,但他却当着陈祯疏的面杀死了他……而陈祯疏看样子似乎并没有想要惩处他的打算。陈树固执又满眼通红地看着他,那双明亮黑润的眸子,眼底带着控诉和委屈,陈祯疏眉心狠狠跳动了一瞬,他沉着脸,声音有些低沉:“你明知他是你兄长,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哈哈哈。"陈树朗声笑了几声,身上的衣物都被血迹染红,他整个人也宛如罗刹般,受伤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孤不杀他,难道等着他将孤取而代之吗?”

陈祯疏抿直了唇角,神情冷静漠然,静静地看着陈树。“皇叔,你从来就不信孤,不过是将孤当作随口哄骗的傻子,对吧?"陈树眼底的凶狠褪去,又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看着他,像是摇着尾巴讨食的小狗,只是那獠牙却若隐若现,并未完全藏起来。

“母后一心想要夺权,甚至早就找到了孤的替代品,皇叔也只是将孤当作和母后斗法的工具,孤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傀儡罢了。“陈树脸色虽白,但嘴唇却极为红艳,强烈的红白对比,让他的脸色漂亮又可怜,他一把抽出陈祯疏的佩剑,递到他面前:“皇叔,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我。”陈祯疏不为所动,并没有借剑,眉梢微微蹙起。……”见他久不动作,陈树才扔下手中的剑,张开手臂撞进陈祯疏怀里,冰冷的脸颊贴着他的温热的颈侧,他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猫,浑身都是冷的,强忍疫痛也要颤抖着手臂抱住陈祯疏,他声音嘶哑:“皇叔,我知道,我是没人要的野种,没人喜欢的可怜虫,但是我想要活下去,皇叔,您能不能可怜可怜我?”陈祯疏半响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陈树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陈祯疏从未想过心慈手软,陈树不属于那个位置,他陪着陈树演戏,但心思从未变过。

但此刻不知为何,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觉得怀中的少年有几分可怜。心软了半截,此刻恰好太医来了,陈祯疏让太医给他处理伤口,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下。

雨势愈发大了,像是天破了窟窿,倾斜而下的雨水似要将世间污浊洗涤干净,陈树让太医包扎,眼睛却一直盯着坐在一侧沉静喝茶的男人,不知道等得知“噩耗”的摄政王是否还坐得住。

抓药煎药,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一碗热腾腾又散发着苦涩的药端到了陈树面前。

陈树一动不动,陈祯疏视线瞥过他,“太医嘱咐,药要趁热喝。”“我不敢。“陈树朝着陈祯疏笑了笑。

陈祯疏读懂了他言中之意,不过犹豫了几秒,便端起那碗汤药喝了一口,放下后抬眼看着陈树。

陈树唇角笑意放大,这才慢吞吞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他穿着寝衣,手臂被包扎固定着,他打了个哈欠,睡眼蒙胧,没事人般,“皇叔,我困了。”陈祯疏又静静地盯了他几秒,才垂下眸子:“回自己屋里睡。”“孤的屋子被乱臣贼子弄坏了,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只能让皇叔收留孤了。”陈树依旧叫得亲热,若不是陈祯疏刚刚亲眼看见他手刃自己的亲侄子,只怕真的会被他的可怜无辜模样骗过去。

陈祯疏看着陈树消失在屏风内的身影,背影消瘦孤仃,披散的黑发直垂腰间,莫名地带着几丝破碎哀伤之感,他收回视线,把玩着拇指的扳指,起身走出屋子。

陈树缩进温暖的被褥中,伤口在撕扯着神经,但精神极为疲惫,像是紧绷的弦,直到现在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可精力有限,闹到现在,他实在没有精力再顾及多少了,侧着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站在屋檐下的陈祯疏脚边跪到一片,他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