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二十回
陈祯疏不过是怔愣一瞬,便感觉手背一烫,连忙从陈树手中抽回,动作太大,惊醒了小皇帝,他视线惺忪,没睡醒的迷糊,瞧见皇叔骤然变化的表情,有些无辜地道:“是皇叔啊,孤认错人了。”
陈祯疏起身之后,动作停滞了一瞬,转身抓着陈树的胳膊,询问:“平日里,陈樾铭这逆子就是这般伺候你的?”
陈树蹙着眉头,半张脸埋在被褥中,嘟嘟囔囔地道:“嗯,他比旁人都伺候得更加尽心尽力,孤很满意他。”
陈祯疏闻言,黑眸情绪几经变化,又恢复得平静,放下他的手腕,拉过被褥盖住。
就算不用早朝,陈祯疏也习惯早起练体。
陈树则翻了个身,继续睡,昨夜的凶险并未在他心上留下阴影。此次秋狝崔穆以及曹英韶都在列,崔穆从未私底下来寻找过小皇帝,但只要陈树有任何吩咐,从不推辞,超额完成,陈树对他还是挺满意的,那眼神像是看合格打工的牛马。
艳阳高照,恰逢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天公作美,陈树骑着马,身后跟着侍卫,在陈祯疏的陪同下狩猎,而原本参加比试的兵卒则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陈树一身骑装,身后跟着月成化崔穆等人,陈祯疏正在弯弓射鹿,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一道破风箭矢划破天际,卷着烈风,在鹿还未反应时,弹跳的瞬间射穿了它的身体。
“好!皇叔果然雄风不减当年。"陈树领头夸赞,轻轻鼓掌。陈祯疏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本王这算什么,在座各位各个都比本王年轻力壮。”
陈树夹了夹马肚子,朝着陈祯疏的方向走去,“皇叔,孤也想学习射箭,您教教孤好不好?”
他朝着陈祯疏身边走去,陈祯疏扫了一眼他朝着自己张开的手,视线又扫过他的眉眼,最终拉过他的手腕,手臂环着陈树的腰,将人抱上自己的马。陈树下意识的抓紧了腰间的手臂,偏头便瞧见陈祯疏凌厉的下颌线,陈树往他胸前一靠,前胸贴后背,马上又挤,两人距离近得着实不像不同叔侄,“皇叔别把孤掉下去了哦。”
月成化在马上看着陈树和陈祯疏的做派,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讽,他见惯了小皇帝勾引人的模样,如今看来行事之狂逆大胆,依旧让他刮目相看呢。难怪没空召见他,原来是有了新的目标。
月成化策马离开,不想看这让人生厌的一幕。而某个做小厮打扮的年轻人瞧见两人的模样,忍不住咬了咬牙,脑袋低得更低了。
“此事风险极大,如今小皇帝身边不仅有宫中侍卫,且摄政王常伴左右,如何动手?若是暴露了,怕是要引起大乱子的。“曹英韶弯着腰,拱手和面前兵卒打扮的青年毕恭毕敬地。
“皇宫比之沙苑戒备更加森严,若是此时不寻到机会,以后怕也难了,难道要眼看着他们母子俩窃取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弑君夺位,倾覆宗社…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偷偷跟来的陈元青眯了眯眼,眼底闪过狠毒之色。他恨不得将小皇帝碎尸万段,摄政王心思深不可测,如今和小皇帝的感情也不似那般冷酷无情,陈元青他等不了了,就算忤逆皇叔也要将小皇帝杀死,以绝后患,皇叔只有他一个成事的侄子,他的弟弟是个痴傻的,根本难承重任。所以他并不担心皇叔会舍弃他。
曹英韶心中思索再三,依旧不愿冒险,眼前人是林绥延透露给他的讯息,他也并非真心诚意投诚,只不过假意顺从,哪里愿意就此搭上身家性命。陈元青似乎也看出他的犹豫,冷哼一声:“你放心,你曹家就只剩下你这个独苗,如今失去权势,你只需要在今晚暗中助我即可。”曹英韶这才应下,他很乐意看他们狗咬狗的大戏。陈树并未一直停在围场,早早回了院落,在陈祯疏回来前睡了一觉,而后陈祯疏派人叫他去用晚膳,四处燃起篝火,小皇帝穿梭在一群喝酒吃肉的大汉中,看着他们满脸豪迈笑容,动作麻利粗犷,香气四溢。他快步走到陈祯疏跟前,他正席地而坐,拿着小刀割肉吃,陈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群臣想要起身行礼,陈树摆手,免了他们的礼。“唔,好香,皇叔在烤什么?"陈树吞了吞口水,双眼放光。陈祯疏将切好的肉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朝陈树这边推了推:“吃吧,兔肉。”
“好歙。"陈树便吃着皇叔亲手烤的肉,肉嫩多汁,外酥里嫩的,味道是极好的。
陈祯疏等陈树吃饱放下碗筷,才草草应付了几口,其间气氛热烈,那群武将们都很敬重这个立过战功、武艺不凡的摄政王,对于他平易近民,不念尊卑的行为更添了几分好感。
陈树坐在陈祯疏旁边,将这些神情和表现都看在眼里,并不着急,也不生气,端起旁边的酒水想要畅饮一番,被陈祯疏截住,“给陛下温了羊奶,烈酒伤身,陛下还小,不便多饮。”
“哦。"陈树倒也不是一定要喝酒的。
有人便道:"摄政王果真疼爱自家的亲侄儿…陈祯疏只道,陛下是千金之躯,不可损伤。陈树端着温热的羊奶,眼眸弯弯,并不反驳。陈祯疏和那些最底层的兵卒都一起饮酒,一时间喝多了,最后是被手下人扶着离开的。
陈树知道自己就算再好,也不如陈祯疏那般会笼络人心,索性便没有做无用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