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1 / 3)

第102章第十七回

陈祯疏身边伺候的人不多,他年少时便未长在皇城,而是跟着老师四处游历,便少了许多皇家子弟的毛病,身边伺候的人也甚少有贴身伺候的。陈树身边伺候的人可不少,不多时便霸占了陈祯疏的领地。戌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陈樾铭抱着剑坐在屋檐上,抬头看着天上圆溜溜的明月,他心中依旧难以平静,他虽然有心眼,有私心,但感激摄政王的养育之恩是真,现在他和小皇帝的关系也不算坦坦荡荡,若是义父和小皇帝如何了,他该如何自处?

他要叫小皇帝义母?

荒谬。

但陈樾铭恐惧的事情也并未出现,陈祯疏对小皇帝陈树暂时并没有其他心思,真的将他当作自己的学生和疼爱的晚辈。陈树缩进被褥中,他睡在里面的位置,陈祯疏让婢女重新铺了另一床被褥,又洁面洗漱,坐在圆桌前,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陈树,正期待似的看着他陈祯疏有瞬间的迷茫,若是不清楚事实的,这场景很容易让人想歪,小皇帝像是等待侍寝的王妃似的,他动作一顿,倏地便没有起初的坦荡了。“皇叔?"陈树出声叫道,伸出一只手臂来招手:“您快过来啊,孤有话和您说。”

陈祯疏不再犹豫,起身往床榻走去,掀开锦被躺了进去,屋内烛火通明,亮敞敞的,陈树不满两人距离这般远,一股脑钻进陈祯疏被窝里,一把抱住他强壮的腰身。

“这是做什么?"陈祯疏蹙了蹙眉,觉得这样的距离有些太近了,鼻尖都能闻到陈树发顶的香脂味。

“皇叔您这边的床榻也是冷又硬的,孤睡不着。"陈树堂而皇之地找借口,在陈祯疏将他赶走前,一把埋进他怀里,“孤和皇叔乃至亲,就算同宿一榻又如何?”

陈祯疏只感觉怀里的人像小年糕似的,扯不掉,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皇叔,您膝下除了陈樾铭可还有子嗣?"陈树问了一句废话,朝中谁人不知道陈祯疏后院虚空,不近女色之名和小皇帝沉湎女色之名旗鼓相当。“无。"陈祯疏就算生在帝王家,却也并不执着于子嗣,许时幼时受够了父亲的冷落。

陈树脑袋枕在他胸口,几乎整个人压在陈祯疏身上,趴在他怀里,抬起黑眸看向陈祯疏沉静的眸子,好奇地问道:“那您为何会收养陈樾铭?”陈祯疏看着披散着头发,眉眼慵懒的成熟,小皇帝的样貌,着实突出,如此模样既像不谙世事的少女,也像纯真好奇的少年,雌雄莫辨的样貌,正是出挑的时候。

“陈樾铭是个聪明的,那日下着大雪,本王不过在江南的某个客栈落脚,他差点冻死在本王的马车前,本王当是个冻死了的小孩儿,想给埋了。没想到,那小子还有一口气,抓着本王的裤脚,求本王救他,还说愿意效犬马之劳……哼,他倒是会选的,来往这么多富贵马车,偏偏选中本王……“陈祯疏回忆起十多年前的事情,记忆依旧清晰。

陈樾铭原本是跟在他身边打杂的小马奴,后表现出非凡的天赋,才被他着重培养,收为义子。

“如此说来……“陈树笑了起来,“皇叔还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瞧着一条命死在本王面前而无动于衷吧,陛下也该多些仁善,少些戾气,现在陈国上下对你颇为微词,若是找到时机,也该上朝了,太后把握朝政……所谓牝鸡司晨,到底是有违祖训和天理…“陈祯疏话不慢不快,也毫不惧陈树可能会将这些话转述给太后,眉眼冷静,不偏不倚的。陈树一怔,笑容微微凝固,垂了垂睫毛,遮掩了视线,声音变小了些:“前有武皇清明盛世,又有……

陈祯疏伸手抬起陈树的下巴,让他的视线直勾勾又对上自己的,唇角勾起冷冷淡淡的讽刺笑意:“陛下觉得太后能比武皇?满腹私心,想的是结党营私,为了稳固政权,不择手段残害忠良,擅动科举,更不将百姓放在眼里,只会玩弄权柄之人,如何能成大事?”

“本王知晓,晋太后养育你十几载,感情深厚,但…“陈祯疏对上那双黑润润的桃花眼,“陛下也该不满才会主动寻到本王这来吧。”两目相对,陈树似有些惶恐,双手抱住陈帧数的脖颈,脸颊倏地埋进去,凑在陈帧数颈侧,闻到了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陈祯疏也稍稍一愣,距离又近了几分,小皇帝的呼吸洒在他颈侧,一片温热滚烫,小皇帝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她到底是我的母后。”“若是陛下顾念旧情,日后让太后在慈宁宫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地颐养天年就是。"陈祯疏这般说着。

陈树好半晌没说话,陈祯疏欲让他回到自己的被褥中,陈树的声音又带着一丝哽咽地传来:“他们都说生在帝王家,便是无情冢,皇叔,您对我可有半分骨肉亲情吗?”

陈树说话间,抬起眼,果然露出一双通红的眼,湿润的桃花被泪水打湿,可怜无助地看着他,嘴唇也因为忍耐哭意,被咬得湿红,他倔强的咬着唇,鼻尖粉红。

陈祯疏张口便想说些敷衍之语,对于这些话总是手到擒来的,当了这么多年位高权重中的王爷,如何笼络人心,是他记事起便运用得炉火纯青的,但对上这双清润润的眸子,却语塞了一瞬。

“陛下与本王自然亲厚如父子,皇兄去世后,在世的子嗣只剩下你一个,本王不与你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