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八回
陈树以女子之态出宫之事,原本引起不少朝野的不满,纷纷斥责他离经叛道、不守绳墨,言行乖张,但陈树任命的崔穆很正确,不过两日的工夫,就将新姐失踪案调查得水落石出。
富商女儿乃是被人绑架,绑架她的人是长城外二十里彬县的男子,崔穆找人找到那位男子时,姑娘正安安全全地待在屋里,男子之所以铤而走险,是因为他家女儿失踪半年,报官无门,最后才出此下策。劫匪男子被下了狱,新娘被退亲,见状,陈树一纸诏书封了富商的女儿为县主。
那黄大人追悔莫及,县主却已经瞧不上这位能当她父亲的黄大人了。陈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崔穆一查,最近长安城附近女子失踪案骤升,此事已经发生许久,但并无人侦破此案。
崔穆将这些调查全数递交到皇帝案牍,小皇帝大手一挥,让崔穆拿着玉牌,彻查此案。
半月之后,牵扯出朝中不少官员也曾参与在这场贩卖女子的案件中。而新娘案的始作俑者,他的女儿早在三个月前便死于非命……这次牵扯甚广,陈树没有擅自做决定,而是趁着陈祯疏来授课时,将供词、证据以及尸检报告等等交到摄政王面前,露出请教懵懂之色,“敢问皇叔,此事按照我陈朝律令该如何判?”
陈朝疆土广阔,陈祯疏整日政务繁忙,难免有疏忽之时,且此事有朝中大臣故意遮掩之嫌,所以如果不是陈树,还不知道此等丧尽天良的买卖还要在天子脚下横行多久。
陈祯疏仔细看了一眼那时间线和证据都极为清晰的文书和判词,上面在犯人的口供下咬出了不少朝中毒瘤,且某些个人还身居要职。他唇角扯起一抹笑容,抬眼看向陈树的眼神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倒是聪慧,也会给本王找麻烦。”
陈树嘻嘻一笑,当作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挺胸承认:“孤打小就聪慧!”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情当然要交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咯。陈樾铭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义父和小皇帝呈现一种和谐融治的气氛,在义父面前的小皇帝虽然依旧狡猾,但更多的是适时的聪颖和柔软,既展现出聪明又在感情上展示出对陈祯疏的服从。
“对了,皇叔,孤看那崔丞相之子,崔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孤许诺他此事若办得不错,便让他出任大理丞,皇叔觉得如何?"陈树一边老老实实地抄书,一边似毫不经意地提起此事。
陈祯疏正在看折子,闻言头都没抬,“你是天子,升黜任免,都应出自陛下之手。”
陈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孤怎么不知晓,孤这么大权力?”陈祯疏弯了弯唇角,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陈樾铭将两人的互动,义父的神情尽收眼底,眉梢轻轻地蹙了蹙,他竞然在义父眼底瞧见了一丝宠溺,仿佛真的将小皇帝当作了他的小辈般,他愈发看不懂义父了。
曾经他以为义父的心在于江山社稷,想取而代之,成为真正手握权柄之人。但……现在看又不像,义父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教坏小皇帝,但却在认真教他御下之术,帝王权术等等。
陈祯疏还鼓励陈树多出宫看看民生社稷,体恤民情,此等行为实在不像要争权夺利的权臣。
陈树聪明之处便在于他知道一个人是当不了皇帝的,空壳皇帝只会受制于人,任人拿捏。
在此刻被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陈树没有自己党羽,寸步难行。此次任免崔穆不是他的试探,也是他主动插手朝中事务的第一步,崔穆此人身上已经打上了小皇帝的标签。
此后,就算他极力澄清,也于事无补,小皇帝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朝堂之上,党同伐异,乃常事。
崔穆自然不蠢,相反他相当聪颖,且睚眦必报,他此前虽记恨皇帝和太后让他下嫁与曹英韶,沦为长安城的笑柄,但也知道,若是只有一腔不忿,只会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所以他接住了来自皇帝的橄榄枝。
但这事却成为他和曹英韶之间的导火索。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等阿谀奉承、趋炎附势、蝇营狗苟之辈!屈服于那小皇帝的淫威,可有半分风骨可言?"曹英韶知晓此事时,在酒舍中宿醉了一夜。他原本对崔穆还是很欣赏的,但他与陈氏母子有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所以才会如此厌恶崔穆的行为。
崔穆被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不生气,还能风度翩翩的扬起清润的笑容:“人各有志,曹将军一身傲骨,高风亮节、宁折不弯,我崔某自愧不如。崔某与你本就是强扭之瓜,都为男子,不必被礼法桎梏,日后也如陌生人般便好。崔某之事,与君无关,不必为了崔某大动干戈。”崔穆和曾几时也是天之骄子,哪里忍得了被这般谩骂,说话带上了赌气的成分。
两人不欢而散,一刀两断,府中相遇也没了个笑脸。这便是小皇帝厉害之处。
若是两个拥有相同际遇的人在一起,会有惺惺相惜之感,更容易产生感情,但现在平衡被打破,曹英韶认为崔穆投靠仇人,乃奴颜婢膝、摧眉折腰之辈,便也没了欣赏了解的心思。
而崔穆也不满曹英韶的满怀愤懑、徒托空言,将他视作只认死理的蠢蛋。在皇宫的陈树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