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七回
马蹄声轻踏,陈樾铭还来不及回答小皇帝的问话,便感觉车身猛地颠簸起来,陈树朝着旁边撞去,陈樾铭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以自己的身躯垫在陈树身下,让他免受磋磨。
驱车的太监连忙请罪,直道刚刚并未瞧见地上深陷的土坑。陈树趴在陈樾铭怀里,陈樾铭的手下意识按在佩剑上,警惕地看着门外,唯恐遇袭。
毕竟陈天子在民间的名声可够臭的。
若是有暴民知晓了陈树的身份铤而走险,那他也难逃一死。“嘶,孤的发……“陈树偏着头,发簪勾住了陈樾铭的黑发。陈樾铭想要转头,察觉到一股牵制的力量,连忙抬手替陈树解决问题,扯断了自己勾缠的发丝,不让小皇帝的发饰受损,他可是知道小皇帝极为满意自己的装扮,若是毁掉了,又要惩处自己。
陈树身上的熏香,无孔不入地钻进陈樾铭的鼻尖,他捏着陈树的肩膀,将他扶正坐好。
陈树起身的一瞬间就冷着脸查看自己的发髻,发现并未受损后,才收敛了阴沉的神情。
陈樾铭窥视着陈树的表情变化,再次认清陈树与那性格柔软的女子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可是一句话就能要人脑袋的皇帝。“陈爱卿可有人说过你不解风情吗?"陈树放下手中的铜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陈樾铭毕恭毕敬地拱手:“臣从小在军营中长大,比不得陛下善解人意。”“的确如此。"陈树扬起自信的笑容:“孤便是那最善解人意、知人善用之人。”
陈樾铭点头应是。
陈树在陈樾铭的搀扶下停车下马,入眼便是一片繁华热闹的场景,来往行人如织如云,商铺林立,人们呈现安居乐业之态,其中,出行的女子也不在少数,陈朝鼓励寡妇再嫁,茶楼酒肆也可见女子穿梭的身影。所以陈树的出现并不显得突兀,他身后就跟着一个小太监和陈樾铭。陈树一路走走停停,颇为惊喜,仿佛自由的轻盈蝴蝶,原主短短十六年,有十来年困在冷宫,后面六年也待在太后身边,以年幼为名禁止出宫建府。陈樾铭却颇为焦头烂额,因为小皇帝喜欢往热闹的地方钻,人多口杂,很容易磕着碰着,发生意外。
陈树含着以他为原型做得糖人,被挤到人堆里,前面是花轿,打听到是富商嫁女,对象是朝中官员。
“哪个官?"陈树好奇地张望,富商排场很大,十里红妆也不为过。“新任仪制司郎中。"陈樾铭收到请柬,送了礼。他得益于那场科举舞弊,礼部大换血,他也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妻死了四五年,如今而立之年又迎娶了年轻貌美的女子。“那他岂不是要好好感谢我?"陈树让陈樾铭给他说说这两人分别是谁,“我去讨一顿喜酒不为过吧。”
“您肯赏脸,只怕司郎中会铭感五内,没齿难忘。"陈樾铭警告地看向旁边心怀不轨的男子,小皇帝现在很乖,被他圈在怀里,又露出那无害的模样。陈树舔了舔糖渍,嗯了一声,“没办法,孤就是这般秉公无私之人。”陈樾铭嘴角抽搐,像个奸臣佞臣般附和,压低声音道:“嗯,陛下是明君圣君。”
陈树惊异地抬眼瞧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着实没想到陈祯疏的义子居然是这般的性格。
陈樾铭似没瞧见陈树戏谑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转身开道,顺着人群朝着新郎官的府邸走去。
凑热闹的人逐渐散去,三四个吃着冰糖葫芦的小童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以朗朗上口的音律唱着:“……小主子、坐朝堂,背后老妇乱张扬,识人瞎,没脑袋,用臣荒,是断袖,江山亡,看今朝…”陈树还未有反应,陈樾铭脸色大变,摆出忠君之态,厉声呵斥那传谣的小孩们,吓得几人不敢动弹,眼泪汪汪。
“大胆!谁让你们胡言乱语的!?怎可诋毁圣上!”陈树含着糖葫芦,眨巴眨巴黑润润的眼睛,手指向自己:“哈?说我吗?”陈樾铭:“"难不成说他吗?
“哎呀。"陈树并没有陈樾铭的暴怒,反而一脸平静,招手将小童们带来自己身边,蹲在地上,自己也像个乡野孩童般。“谁告诉你们这么唱的呀。"陈树让小太监给了他们每人一根糖葫芦。最大的小女孩大着胆子道:“他们都这么唱的。”“哦,这样啊。"陈树弯着眼笑,又让小太监给了他们一把糖果,“我也告诉你们唱首好不好?”
半响,陈樾铭就见刚刚还被吓得眼含热泪的小童们,扬着笑脸,唱着小皇帝教的歌谣离开了:“……小皇帝,貌堂堂,赛潘安;爱民如子,选贤任能是明君;慧眼识珠辨忠奸……
陈树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双手环胸,扬起下巴:“这样就好听多了嘛。”陈樾铭”
“走吧,耽误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呢。“陈树喃喃自语着。陈樾铭最终还是没能憋住,询问道:“陛下不生气吗?”陈树轻笑一声:“有什么好生气的?孤本就是母后的傀儡,世人皆知的傀儡皇帝,而且,我还能惩治了那无知孩童?该死的是传谣背后心怀不轨的人。”说着,陈树神情变得冷酷了些:“若是让孤抓到小尾巴,定是要割鼻拔舌,然后游街示众的。”
陈樾铭露出一抹沉思的神情。
等陈树赶到的时候,喜宴已经开始,门房通报陈樾铭名号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