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六回
“日后在养心心殿当值,该如何行事,不用本王再教你吧?"陈祯疏背对着陈樾铭笼中的彩色鹦鹉,语气平静,带着不自觉地释放出的威压。陈樾铭一袭玄色窄袖箭衣,微微弓着背,脸上倒没有什么不忿之色,自己阴沟里翻船,他只是将此事归咎到自己不够谨慎,甘愿受罚。彼时他从大牢刚刚放出来,其中狱卒收到摄政王命令,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抽打了陈樾铭半个时辰。
所以此刻陈樾铭身上的伤甚至还未来得及上药,便要进宫谢恩复命了。“好好护持皇帝,谨护周至,不得有失。“陈祯疏放下驯鸟棒,用锦帕擦手,转身看着陈樾铭,摆了摆手:“去御前当值,更要小心谨慎,勿生事端,至于你和蒋氏之事……就此作罢,不要再提。”“是,义父。"“陈樾铭沉声应着,拱手离开。宫内不比宫外,肃穆庄严,禁卫森严,阶前无敢哗者。除去紫荆城正经主子皇帝和太后,不论妃嫔还朝臣都不过是皇帝和太后的奴才。
陈樾铭赶到养心殿时,日上三竿,小皇帝还未醒,整个养心殿悄无声息,奴才宫女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不敢发出任何声响。陈樾铭便站立在殿前,等着小皇帝醒来召见,他最先瞧见打开殿门的是一位长相俊美的男人,他松散着发,睡眼惺忪,整理衣襟的手稍稍一顿,对上陈徒铭的视线。
陈樾铭认出这是曾经名满京城的林绥延。
林绥延也知晓这位是摄政王的义子,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的指挥使。两人如今的际遇却非常相似,视线错开,林绥延朝着他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已经醒了,奴先去传膳。”
从前小皇帝不会让他留宿,昨日偏让他暖脚,小皇帝睡觉不老实,常常将他踹醒。
陈樾铭也克制地点了点头。
“陈大人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小林子伺候陈树穿衣时,提醒道。“这么早?让他滚进来。"陈树展开双臂,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眉眼间带着一抹没睡醒的慵懒,唇角玩味的笑容,很想知道陈樾铭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被他轻薄的皇帝呢。
陈樾铭再见陈树时,他穿着皇帝的明黄常服,眉宇间模样分明是清艳少年郎,忍不住腹诽那夜自己是失心疯了吗?居然没认出眼前人是男子。“看见孤还不下跪?"陈树先声夺人,趾高气扬又盛气凌人。陈樾铭老老实实单膝下跪,声音低沉:“参见陛下。”陈树围着他转圈打量了几眼,语气轻慢:“陈指挥使屈才了,来孤殿内当个小侍卫。”
“陛下说笑了,陛下之安危,乃陈朝之根本,是陛下抬爱臣了,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陈樾铭说话便要比林绥延姿态更低,到底是经过事儿的,也比林绥延更能忍。
陈树扑哧一笑,“起来吧。”
陈樾铭依旧垂着脑袋,露出不敢见天颜的谦卑姿态,陈树站在他面前更像个小孩儿,陈树堪堪到他肩膀。
毕竞陈樾铭是虎将,身材更加魁梧健硕些。陈树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那隔着衣袍都能感受到的坚硬肌肉,他是知道陈樾铭武力强悍的,完全能够一个揍一百个陈树。但那又如何?
陈樾铭在陈树面前也只有下跪的份儿。
“陛下,御膳房已备好膳食。“林绥延整理好了衣冠,已回复往日的镇定。陈树拍了拍陈樾铭的肩膀,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陈樾铭诡谲一笑,称赞道:“爱卿这一身好武艺,可不能白白浪费了。”陈樾铭敏锐地察觉到了小皇帝语气中的恶劣和危险,下意识地抬眼,却只能瞧见陈树的背影。
陈树用完午膳,带着林绥延和陈樾铭离开养心殿,前往御兽园,里面养着不少猛禽虎豹。
“孤想知晓陈爱卿与老虎相比,谁更胜一筹呢?"陈树往那椅子上一坐,看着修建的兽场,先帝在时,便喜欢看人与兽搏,胜出者加官晋爵,失败者丢掉性命。
陈樾铭和林绥延俱是一震,尽管陈樾铭自诩武艺高强,但百兽之王可是等闲之辈?
“陛下,此事不可……林绥延率先劝谏,似乎想让陈树收回成命。陈树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你也想去试试吗?”林绥延拧眉,还当说什么,便见陈树阴沉下脸,“你胆敢再说一句,他便打断他的腿,再扔进兽场。”
林绥延顿时闭了嘴,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会给陈樾铭带来更大的麻烦,小皇帝一向不喜旁人忤逆他。
陈樾铭先是感激地看了林绥延一眼,才拱手与陈树道:“承蒙陛下厚爱,臣自当竭尽全力博陛下一笑。”
陈树上一秒还冰冷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笑吟吟的月牙:“孤相信爱卿的本事。”
下人们仅仅给了陈樾铭一根木棍,甚至没给他挑选武器的机会。陈树兴致勃勃地让兽园的奴才给陈樾铭准备一只饿了两天的老虎。小皇帝现在就是随心所欲,一时兴起,无关其他,只是很想知道小说中打虎英雄是否真的存在,若陈樾铭不幸被吃掉,也只能怪他技不如虎,死得不怨。陈樾铭被脱掉了上衣,露出还未处理的伤口,鞭痕斑驳血腥,像荆棘般一层层布满他健硕身躯,而那身上传来的浓郁血腥味,足够刺激一只饥饿的老虎。虎啸声传十里,陈树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以命相搏的激战,陈樾铭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能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