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憋在胸口,厉声道:“禧儿!你可知那可是你的亲舅,你…”“母后。"陈树打断她的指责,脸上神情都冷淡了几分:“孤当然知晓他是谁,但更知晓他该死。”
“……“晋太后被气得身形一晃,在旁边嬷嬷搀扶才稳住身形,她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
“母后,科举国之重基,他怎敢暗中插手?仅仅只是赐死已是看他是孤之舅父的面子。"陈树冷漠的神情,让晋太后有些陌生,内心生出一丝难过和挫败,眼底浮现出一丝湿红。
晋太后能有今天的权柄,靠着她自己的手段狠辣,聪慧过人,她原本只是无权无势的宫女,被意外宠信,冷宫产子,直到陈嘉禧十岁前,她这个宫女都是默默无闻的。
好在晋太后有个好弟弟,布衣从军,一战成名,陈嘉禧才从冷宫皇子拥有了自己的姓名。
母子之间的感情从前是极为亲厚的。
“母后。“陈树语气放缓了些,“并非孤不念亲情,而是此事太过,不可徇私。如今朝堂上下对我们母子多有微词,而对摄政王陈祯疏马首是瞻,若是长下去,母后认为孤这个皇帝真的坐得稳吗?”陈树握住母后的手,微微捏紧了些,对上晋太后微微惊讶的眼神,露出无奈又诚恳的神情:“母后,孤已经不是甚么都不懂的总角少年了,您可以试着相信孤,孤可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会向着别人?实在是,舅父愚钝,不堪重用,若是任其发展,只怕会害己害人。”
他放低姿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此事,外祖父也是赞同的。"陈树最后道。陈树的外祖父虽耕于农桑,而明事懂礼,从未有过仗势欺人之举。晋太后这次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眼神晦暗不明,此事晋浩俊是受她之意,她在朝中本就是势孤力薄,想要安插些自己的棋子,没想到大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她依旧舍不得就这么除掉自己的左膀右臂。陈树窥她神情,又道:“小舅南征而安定蛮荒之民,本就有大功,待他班师回朝,必有重赏。”
晋太后这才就此作罢,陈树听闻晋太后哭了一夜,最后决定大义灭亲。养心心殿内灯火通明,陈树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给自己上妆打扮,身上穿的华服华丽鎏金,青丝挽起,在一双巧手下金钗簪花插入发髻,分明是嫔妃才会梳的凌云髻,身上穿的也是齐胸襦裙,露出茭白的脖颈。他本就男生女相,胭脂水粉上脸,眉如青黛,唇瓣红润如樱,眉眼间那股凌厉变成了女人的妩媚,竞和小皇帝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林绥延一时语塞,都有些不敢认了,还以为是哪家待字闺中的妙龄女子。陈树弯了弯唇,起身时,玉佩相撞,清脆悦耳,耳边的簪子也晃动着,夺人心魄。
“林绥延孤美吗?"陈树脸颊还晕染了些腮红,明艳美貌,直勾勾地盯着林绥延。
林绥延低下头,冷静道:“臣惶恐,不知陛下作何用意,此举实在令人不解。”
“为了捉奸。"陈树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有些满意,赏了宫女一叠金叶子。林绥延不明所以,陈树也不准备和他解释。故事中,陈祯疏的义子陈樾铭私通后妃,趁机给了陈嘉禧致命一击,现在陈树便是去捉奸的。
陈樾铭和蒋才人蒋双玉都是陈祯疏收养的孩子,蒋才人进宫是陈祯疏的安排,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原本只是宫内和宫外之间互通消息,但蒋双玉对陈樾铭情根深种,一炷催情香,将两人推上了床榻。陈樾铭对蒋双玉说不上甚么喜欢,只是她长得貌美,再加上他本就不喜小皇帝,带着别想的心思半推半就就把蒋双玉给睡了。彼时,陈树赶到的时候,熏香才刚刚点起来,蒋双玉胆大包天,先是迷药迷晕了陈樾铭,再给他灌了催情散,又是催情香的三重保证。陈树抵达静和宫时,侍卫开道,压住所有报信的太监宫女,蒋才人正在脱陈樾铭的外袍,看见陈树的脸时还迷惑了一瞬,但看见他身边熟悉的小林子,顿时脸色煞白。
“来人啊,把蒋才人绑起来,嘴巴也给孤堵上。"陈树笑眯眯地看着她,顾盼生辉的笑容,带着女子的柔媚和身为帝王的张扬。“陛下!陛下饶命!臣妾……“蒋双玉眼泪刷流了下来,跪在陈树面前,泪眼婆娑,美人落泪,自是引得陈树怜香惜玉。他食指按了按蒋才人的红唇,轻嘘了一声,眼眸弯弯,狡黠一笑:“别哭,妆都花了,皇叔正在赶来的路上,爱妃的解释留给皇叔吧。”顷刻间,蒋才人表情更加白了,陈祯疏手段一向严苛,最不喜的就是不听话的人,只怕她会生不如死。
她陡然颓废起来,是被太监拖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