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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四回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陈树朗声念着书简上的字,听着文林以史为鉴,教授他所谓的为君之道。

文林到底畏惧小皇帝喜怒无常,所以说得较为委婉。陈树眼尖地瞧见窗外立着的颀长身影,一身绛纱袍,威风凛凛,他朗声唤:“皇叔!”

陈祯疏微微颔首,文林紧接着躬身行礼,他走进书房,自顾自坐在文林刚刚的位置,拇指带着墨色的玉扳指,面容严肃,“四日之期,本王来了。”文林站在陈祯疏身后,视线在无权残暴的小皇帝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身上打转,遂暗自腹诽,难得可见这样的画面。“皇叔要教孤甚么?"陈树那双桃花眼沁出丝丝兴奋的光芒。“皇帝想学什么呢?"陈祯疏端起宫女上的茶,缓缓润了一口,在朝堂上浪费的口舌。

陈树便又将皮球踢给了陈祯疏:“皇叔教什么,孤便学什么。”陈祯疏轻轻转动了茶杯,声音颇为磁性悦耳,他道:“既然文学士教你′天下乃天下之天下…近来朝中,舞弊事发,朝野皆知,学子震怒,百姓寒心,礼部尚书兼御史台僵持不下,皇帝以为该如何是好?”“从严从重,何须犹豫?"陈树理所当然地说道:“主犯当处以极刑,诛九族,其附从者皆从重论处,夷三族。”

陈祯疏唇角很轻地勾起一抹笑容,“皇帝可知主谋是谁?”“谁?"陈树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当朝国舅卫国公晋浩俊。"陈祯疏眼底泛起一丝冷意。陈树微微挑眉,面露为难,似乎想起年少时大舅曾给他送过不少珍稀玩物。陈祯疏不多言,只是等待陈树的回答,心中断定小皇帝会以权谋私,但卫国公这次犯的事太大,必须死。

没承想,陈树只是冷着小脸道:“杀。”

陈祯疏高看了他两眼,只见陈树满脸肃杀之意,还真有点为君为王的杀伐果断之感:“科举国之根本,选贤任能,以筑基业,系社稷之兴衰,就算是孤亦不可任性而为。”

“皇叔可是顾忌母后?“"陈树冷不丁地道出其中关键。陈祯疏淡笑不语,他没有以雷霆手段处理此事,不过是想将此事后面牵连的所有人都连根拔起。

“无碍,孤来下旨,母后和舅父那边也孤来解决。"陈树拍了拍胸脯,满脸脾睨骄傲,似乎并未意识到他这个皇帝的旨意并没有这么大的作用。陈祯疏眼底冷意消散几分,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皇帝英明,社稷之幸,陈氏宗族该放心了。”

“孤与皇叔血脉相连,这个天下该姓陈。"陈树垂眸低声道,掩饰住眼底的野心和欲望,再抬眼时,只露出无邪的笑容:“皇叔此事该早早告知孤,孤定不会让皇叔为难。”

他眼底流露出丝丝孺慕之情,似乎真的将陈祯疏当作亲族长辈,表现出孝顺熨帖之意。

他黑眸干净纯澈,直勾勾地看着陈祯疏,让人忍不住心生愧疚,不愿以敷衍对之。

陈祯疏这人复杂,前期剧情的读者认为他是狼子野心的摄政王,意图独揽大权,该是书中反派。但在陈嘉禧母子倒台,新帝登基后,五年逐渐退隐朝堂,手中权力也悉数交出,让旁人无法指摘一句。甚至新帝也不敢碰这样的′贤臣'亲王。

所以陈树必须在陈祯疏面前出头,务必不让他将自己彻底排除在备选范围之内。

文林之所以毫无怨言地来教皇帝,也是因为最近朝堂腥风血雨,来躲事儿。他便见那小皇帝恭敬又礼貌地替摄政王添茶,用那清润的声线软声喊着皇叔,让人无法将他和那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联系在一起。明显,摄政王也不似刚开始的冷漠,对他露出几分赞同的神色。摄政王政务繁忙,并未待太久,离开前嘱咐陈树要好好习书,不可懈怠。陈树点头应是。

文林心中也对皇帝有了几分敬重之意,重新起了想要当个好老师的念头。但该念头在文林的胡须被小皇帝点燃之际荡然无存。原本乖巧的小皇帝在摄政王离开后暴露本性,趁着文林小憩之际,烧了老师的胡须。

如今奉行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文林白胡须被烧得残缺发黑,顿时怒发冲冠,大骂皇帝竖子。

小皇帝只是冲着他转身作鬼脸,'略略略',遂带着仆从洋洋洒洒地离开。文林骂完立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自己怎敢辱骂天子,后知后觉的腿软差点跪地。

但好在皇帝并未追究。

此事也传到了摄政王耳中,他眼底浮现浅淡的笑意,不甚在意地斥责:“文林胆大包天,该施以小惩,以示警告。皇帝……皇帝虽顽劣,但好在……”陈祯疏的话没说完,倒是让暗探多了几分疑惑,好在什么?难道人人喊打的狗皇帝还有甚么值得称赞的吗?

陈树二进慈宁宫,这次的晋太后可没了好脸色,面色阴沉,露出几分狠辣之色,审视着眼前的自己的血脉骨肉,不敢相信他居然敢背叛自己。“母后怎得这么大的火气?"陈树没事人地吃着慈宁宫的瓜果点心,吐出的桂圆核暗器似的到处扔,脸上是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这是陈祯疏胁迫你写下的圣旨?"晋太后将那拦下的圣旨扔在手边,语气不善。

陈树视线停留在圣旨上一瞬,脸上又浮现起散漫的神情:“不是,是孤的旨意。”

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