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2 / 2)

一直说要见娘娘。”江龄顿住,合上了折子,对文涓道:“先收起来,我去走一趟。”文涓赶忙收起奏折,“奴婢陪着娘娘去。“她不放心,对黄粱道:“黄大伴,娘娘的安危要紧,你差人先去走一趟,要看好了。”黄粱神色微变,赶忙亲自前往柔仪宫。柳贤妃瘫坐在书房地上,背靠着矮案,衣裳皱成一团,头发散落在脑后,嘴唇干涸渗血。深凹进去的眼眶,进发出幽幽的光。

她看到黄粱出现在门口,不觉笑了,嘶哑着嗓子道:“她怕我杀了她,派你来布防了?”

黄粱只感到后背发寒,他一言不发朝身后摆摆手,道:“仔细搜。”两个壮实的嬷嬷进了屋,嘴上恭敬地道着得罪,手上却不客气,把柳贤妃从上到下搜了个遍。书房一应的尖锐危险之物,悉数收了起来。柳贤妃并不反抗,坐在地上任由她们搜。她面上带着笑,犹如以往与世无争的贤妃娘娘那般,高贵温婉。

江龄走了进来,黄粱赶忙上前,道:“娘娘,天色晚了,屋中有些黑,奴婢提着灯笼在门口守着。”

书房周围立着宫女嬷嬷内侍,阵仗浩大。黄粱手上提着宫灯,他忙前忙后,浑身汗水津津。

江龄脚步微停,微笑道:“黄大伴,你辛苦了。”黄粱一愣,他赶忙垂下头,道:“不敢瞒娘娘,当年柳侍郎指点皇上的大字时,奴婢有幸得过柳侍郎的指点。奴婢并无他想,只想报答柳侍郎当年的恩情。”

江龄哦了声,“你能知恩图报,很好。不过,柳侍郎是柳侍郎,她是她。”黄粱头皮发紧,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出,江龄让他下去,“不用点灯笼,夜里有月亮。”

“是。“黄粱心头微松,忙灭了灯盏,招呼围着的人退到一旁。弯月紧着西沉的夕阳,晃晃悠悠爬上天际。江龄来到书房门口,站在那里适应了下,抬腿走了进去。

柳贤妃一瞬不瞬直视着江龄,嘲讽地道:“你放心,他们都已经搜过了,我也没有力气杀了你。”

江龄说是,靠在书桌上,俯视着对面的柳贤妃,“我确实不放心你,因为你无情无义,哪怕再亲的人,你都能眼都不眨地利用,让他们去送死。”“是啊,我确实如此。而你呢,你又比我能干净到何处去?”柳贤妃笑起来,讥讽地道:“你伺候那么一个蠢东西,出卖自己的身子,颜色,来换取宠爱。呵呵,我们谁比谁高贵了?”江龄认真思索起来,道:“你这是在胡乱类比,我也不想指出你话中的谬误。不过,姑且照着你的话来说,我还是比你高贵。我哪怕是出卖,出卖的是自己,而非他人。”

“这是他们欠我的,我找他们还回来而已。袁长生,他一个妓生子,卑贱如蝼蚁。我教他识字,指点他迷津,让他尝到掌大权,踩到他人头上做人上的滋味,让他能看到我,肖想着我。他的人,他的命,都该是我的!萧迦桐,我抚她长大,教她识字读书,教她除了做公主,还能摄政,掌握天下权。她不成器,没出息,我做坏的剑,我亲手毁掉,那又如何?尚嬷…柳贤妃话语一停,似乎对她提都不屑提,轻蔑地笑了声。江般无语长叹,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真是疯了。”柳贤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哈哈大笑起来,手在地上扣着,指甲划过青石地面,发出赤耳的声音。她一边抠,一边把手指凑在鼻前闻。江龄静静看着柳贤妃,她已然癫狂。指尖血淋淋,她却仿若未觉,血沾在脸上,在昏暗的书房中,诡异可怖。

柳贤妃似乎笑得停不下来,江龄等了一会,打断她问道:“你找我来,可还有话说?”

“我找你来,是要你看着我如何死,以后,这也会是你走的路。”柳贤妃脸上的笑容退去,嘴角诡异上扬,有血丝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