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偈(二)(3 / 3)

讨厌我,讨厌得挂相,冲司徒还说我的坏话,骂我是个只顾讨好君王和宠妃的佞臣。

佞不佞臣,得辩证来看。

在目前阶段,我得先保证在新朝站稳脚跟啊。何况皇后真的有点儿难以扶持,好不容易亲一回蚕,礼节错了一半。斋戒五日,皇后第四日忘了不能“吊丧",没忍住给亡父烧了一回纸,斋戒又得重新来;

祭奠先蚕神,她手一抖,把酒醴泼在螺祖娘娘面前;送神过程中要焚烧祝文,她差点儿烧了自己的鞠衣;采桑坛上,全体命妇一起采桑叶,皇后偏盯着满妃,怕淑妃这个做终献的太出风头,还拿手里的金钩勾人家的披帛。反观武昭仪,的确呈现出很卓越的综合素质。武昭仪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了,这在我的认知里是不可思议的。她不屑于利用柔弱,亦不打算大肆渲染自己为了生育皇子受了多少苦。皇帝的怜惜之情并非她所求,对武昭仪而言,既然回到宫禁中来,便应做好奋发图强的准备。

李弘,她的儿子,刚刚出生没几日便被抱去向皇后行礼,听着母亲敞敞亮亮、恭恭敬敬地表示忠诚:

“皇五子不过托生在妾肚子里,娘娘才是他真正的母亲。娘娘有泽被天下的德行,方才能够保佑这孩子平安降生,还请娘娘准许妾身侍奉在娘娘与皇五子身侧,以犬马之力还报娘娘的恩情罢。”

伶牙俐齿的一番言辞,将皇后吓得不轻。

皇后也是做好战斗准备的人,自打武昭仪回宫的那一日起便已经武装到牙齿,绞尽脑汁地琢磨该怎么对付强大的敌人。武昭仪这么一示好,皇后倒不知该进或退,懵懵然地拉她的手夸她“懂事",而后,蓦地笑逐颜开。太原王氏女,阀阅掌中珍。皇后千娇万宠地长大,因为过于单纯,单纯到有些呆了,故而许多行为显得昏聩无主。

还是武昭仪自己找到陛下,建议他多顾及皇后的心情。“皇后娘娘很会做母亲,陛下,连妾见了也惭愧得很呢。昨夜弘儿不睡,唯有娘娘抱他才肯不哭,娘娘抱着他在殿里走了一晚上,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武昭仪循循善诱,向皇帝劝道:

“陛下,眼下唯有弘儿有福气受到这样好的母亲的照顾,妾心里很不安。陈王生而丧母,小小一个人儿,夜里哭啼起来又有何人怜爱呢?妾心疼陈王,不知可否也为这孩子求一份恩典?”

像做梦一样,皇后以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得到了自己苦求多年的养子一一陈王李忠。

她立刻把武昭仪当成自己人,要武昭仪帮助自己说服陛下,立陈王为太子。皇后浑身充满干劲,热血一上头,又产生出一些歇斯底里的激进与荒唐。她杀到我家来找衡真,要衡真主动把管理后宫六局的权力交给武昭仪,作为对武昭仪的奖励。

“嫂嫂,我对宫里的事没什么兴趣,你是知道的。“衡真像被噎住了一样难受,不知如何启齿劝告:“可你这样做影响不好罢?我好歹帮了你那么多年,你贸贸然过来剥夺我的权力,转交给旁人,让大伙怎么看你呀?”皇后道:“妹妹,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你和我一条心。”衡真又被噎了一遍,无奈地说:“你……你得学习一下政治了,嫂嫂,我怕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别想一出是一出好不好啊?你冷静一点,有事先和舅舅商量。”

皇后又道:“司徒和我一条心,我知道。先帝临终前交待过他,为了先帝,司徒也会保护我的。”

最怕的就是这个。

司徒本不必承担麻烦,一切都是因着先帝那一句话:“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⑤

佳儿佳妇,佳儿佳妇。

皇后,柳侍郎,都实在没什么斗争的本事。别再把司徒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