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如何赶他才好,“波斯和中原大地一样,是个有厚重历史的千年文明。我让吐火罗国照顾那流亡的小王子,是为了给波斯留个火种。推己及人,谁也希望自己的家族薪火相传啊。”长孙诠点点头,若有所思,鹿一样的圆眼睛明晃晃地盯着我:“那么陛下把长公主的封号从"衡山'改做′新城',也是为了把先帝的理想′薪火相传'么?”新城是高句丽西北重镇,处于从营州通往平壤的必经之路,贞观十九年东征时没打下来,先帝很懊恼。
我欣慰于这毛头小子的敏锐,回答他“对,没错,聪明",心里却恍然失落:给慧和改封号是我的主意,同样为着体现新朝在战略军事方面高举高打,连长孙诠都明白这份用心。
多可惜,若不肖我提,陛下自己便能想到这么做,那就好了。不多会儿,客馆庖厨备妥当归生姜羊肉汤,将往衡真房中送去。我教庖厨准备一盅,交给长孙诠带给慧和,小娘子嘴馋一一转头却见一片藕荷色的裙裾翩然廊外,日头坠下一道颀长的影子。
我瞟了长孙诠一眼,对门外道:“瞧瞧,只听过家令接公主放学,没见过公主接家令下班的。”
“呸,我来看我姐姐。"慧和探出一颗头,双丫髻一晃一晃。“你上午不是才看过么?”
……这人太笨,我怕他要不着猫,挨你一顿骂,给我丢人。"慧和的面颊须臾间涨得通红,甩手跺脚地唤长孙诠:“还不快出来!”“噢、噢……来了!”
长孙诠抱起羊汤盅子,撒腿就跑,跑的幞头垂脚飞也似地在耳后飘荡。我来到门外,冲他们喊:“别忘了找尚宫学规矩,你替你姐姐亲蚕!”“不用我去!九哥安排人啦!”
“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慧和拉着长孙诠的胳膊一路小跑,边跑边回头:“不知道!舅舅说的,舅舅让我玩儿自己的,有人替我们去!”
望着一双小儿女欢快、活泼的背影,此时此刻,我的心仿佛也变得轻盈、简单。
在这个瞬间,我只替慧和感到轻松,乐于见到她免于一场劳碌与麻烦,却未细琢磨司徒的深意。
第二日,我收到中书省敕令,感业寺武氏被册封为昭仪3。于志宁告诉我,这是司徒默许的。
司徒想要以此告诉陛下,他是与他站在一起的人、是最在意陛下感受的那个人。身为舅舅与辅政老臣,司徒乐见陛下与意中人相依,只要他能够心情愉快,自己可以让步。
常朝之上,我问皇帝:“是由武昭仪替皇后亲蚕吗?”幸而,皇帝体察到司徒的这份心,也愿意做出他的让步。“算了,"他垂首望着敕令,缓缓地说:“让皇后自己去罢。”如果能够这样下去,有商有量,彼此理解,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