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关心人，这是亲生姊妹也难求的。能够为咱们家做点事，我觉得非常快活。”武德九年五月十四，晴

念慈收到一封南阳公主的信。

说来也巧，当日念慈向她自我介绍，介绍到一半便被打断。南阳听见念慈在大唐做孺人，下意识便觉得必是太子的孺人，直接把信寄去了东宫一一

千钧一发之际，隐蔽战线实在大有作用。上个月我刚刚成功收买东宫的率更丞王侄，此刻便派上用场。

王侄一看见宇文士及前妻的名号，即刻把信偷了出来，交给念慈。“她向我打听她母亲在突厥过得好不好。萧娘娘曾经联络过她，向她报平安，可是已很久没有消息。”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念慈将那信读了又读，迟疑地道：

“信中说，唐的庐江王许诺我母亲，若我母亲能够成为他在突厥的眼线，待到太子临极后，会接她回到故士'。南阳以为我是东宫的媵妾，教我善待她母亲。”

念慈茫然地望着我，“这是什么意思？庐江王是哪个？他怎么能替太子做出承诺呢？”

庐江王李瑗，家翁的堂侄，去年新到任的幽州都督，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④。

幽州在北境前线，世民原本是想右领军将军王君廓去做都督的，没想到却被大哥抢先一步，安排了自己人。

那李瑗又哪里有领兵作战的本事？

谁也知道李瑗并非好人选，可大哥麾下无人，把他强行推到这个位置上，只为与世民争一口气。

“即便有萧氏通风报信，也没见庐江王取得多少战绩？可见此人不可救药，天王老子也帮不上忙了。”

耳听世民这样说，我的心不能平静。

武德九年五月十六，晴

玄龄劝世民别放弃，继续安排王君廓去做副都督，协助庐江王镇守幽州。⑤

王君廓是咬金、叔宝在瓦岗寨的同袍，从天策府迁转到十二卫，作战经验极丰富。

玄龄让他先去幽州看看情况，“庐江王不会打仗，拿着情报也没有用，没准儿你一去就不一样了。”

今日玄龄扮作道士的模样，拿着王君廓的密奏，溜回天策府汇报工作。玄龄显而易见地着急了，将一张画满标记的地图摊在我们面前，道：“突利也在漠南筹备粮草，似要紧随其后，一同南下。连颉利一个人兴兵过来，边防军都难以抵抗，何况他们兄弟俩协同作战，前赴后继。"⑥玄龄说，他最不理解的是，若东宫提前知道情报，一定明白此战难打，太子怎么还要举荐齐王去做行军大总管？

武德九年五月二十，晴

元吉的出征日定在下个月初四，家翁、大哥、世民将在昆明池为其送行。世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四弟妹，元吉紧不紧张？“不紧张，他有什么可紧张的？打不过就跑嘛，又不是没跑过。"四弟妹淡淡道。

元吉借调天策府的将军们，咬金、叔宝、敬德、段志玄，四个人没有一个理他。

但世民犹豫了：“他能跑，士兵跑不了啊？要不你们四个还是跟着去？”敬德大翻白眼，牛鼻子直喘粗气，恨恨地道：“你看罢，秦王！人家就是吃准你了，觉得你不舍得大伙白死，到头来还是得让我们去前线帮忙。这什么道理？！”我总觉得不对劲。

大哥与元吉之间有多团结，倒不尽然。我猜测大哥没告诉元吉这一仗有多难打，使得元吉轻松上阵，顺便调走世民的兵马。如若如此，是否可以作为离间他们的突破口呢?四弟妹告诉世民，元吉找了个油嘴滑舌的算命的，能够将“元吉"两个字合成“唐”字，以此证明元吉亦有天命。

四弟妹觉得可笑，当个乐子讲给世民听：“就凭他？他若有天命，地府便没人了。”

武德九年五月二十三，雨

我打算把元吉算卦的事情告诉东宫，今夜约了率更丞王侄见面。念慈有些坐立不安，找到我说，“由我去罢，我好像办了件错事，得解决一下。”

我问她怎么了？

念慈绞着披帛，紧张得脸色发白：

“率更丞帮了我的忙，使得南阳给我的信件不曾被东宫发觉，我给他钱感谢他一一给的是开元通宝。妙善，我不知道咱们王府铸钱上有印子。今日唐长史找我核对账目，问我为什么花了一大笔钱，我告诉他用途，他吓了一跳！妙善，怎么办，率更丞会不会暴露呀？”

听她这样说，当即立刻，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发冷。可我不能吓她，不能再教她害怕，紧着揉她的肩膀安慰她：“没事，没事，把钱要回来就可以。今晚我约他见面，你不要管。”但是念慈极其坚决，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来，神情更愧疚。“不行，妙善，我不放心，我等不到晚上，我怎么也得找他一趟。不能因为我耽误大家，我必须自己解决！”

念慈留下这句话，拔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