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对我苦笑了一声。
“原来阿爷不介意杀死我,只不过苦于没有理由罢了。但是,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
今日晌午,他便让玄龄和如晦带头离开天策府,作为安抚家翁的假动作。家翁已经很不喜欢世民集权,府兵们再惹上那一出,恐怕做皇帝的心里更不痛快了。
“你们先居家办公,别让阿爷觉得咱们一天到晚凑在一起,满肚子里憋坏水。"世民叹了口气。
武德九年四月二十三,晴
细算来,我与世民已许久没有亲近。
谢天谢地,我真的很怕在关键时刻怀孕。
“咱们还不动手么,在等什么呢?"我忍不住问世民。原来家里最着急的人是世民,现在我也体会到再拖下去的成本之高了,我也坐立不安起来。
颉利胆敢卷土重来,安知与大唐的政治形势无关。从古至今,当一个国家内部陷入混乱,便是敌国突破的好时候。我父亲在隋朝做外交,正是利用反间计挑拨突厥人,从而为隋文帝争取战机的。颉利往朔州、原州、泾州陈兵,须臾便再度打到灵州。也不知四弟是被颉利吓的,还是被府兵们气的。难得求来上前线领兵的机会,挥斥方遒地要借调天策府武将,却总不动身。如今只靠李靖和懋公在前线死扛到底,真的能行吗?还要准备得多充分,我们才解决这一切呢?世民没有回答,摸着我的脸问:“我不做好准备,被人一箭射死了,你怎么办?”
你别说这种话!
他展臂抱我,揉捏我的腰腿,垂首胡乱吻我的脸和嘴。我被他的胡子扎得很疼,可我动弹不得、挣脱不成,更像他的猎物了。从任何角度分析,我都不觉得他有"输”的可能,区别只在于赢得有多漂亮而已。
但世民谨慎得出乎寻常,超过了从前任何一次备战。“你自己说的,你要是没嫁给我,嫁给哪个缺胳膊少腿的武将,没准就会变成旁人的′配役之口。”
世民紧紧搂我,在我已经十分喘不上气的时候变本加厉,狠狠咬我的脖子。我不许他亲我亲得那么凶,否则打手板,今日他半分也不记得规矩,却把从前的玩笑话颠来倒去地讲。
真的只是玩笑话而已,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他倒挺有画面感。
“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敌人肯定虐待你,他们肯定恨死你了。妙善,我要是大哥,我肯定虐待你,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你身上,我都能想象我会用什么办法虐待你,一想到这些我就受不了了。”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语速越快,我几乎跟不上他的思维:“杀人不过头点地,一点儿也不难。但万一我本来赢得风光无限,结果马失前蹄一不小心被一个大头兵攘死,你怎么办?你变成人家的姬妾,给人家生一大堆孩子,还没人疼你、照顾你,让你伺候人家的当家主母。你说你怎么能伺候别人?到头来谁也不对你好,每个人都欺负你,通过折磨你来报复死去的我,我、我变成鬼也不能安生啊!”
好了好了好了,哪儿跟哪儿呀?!
世民自己一通畅想,想得栩栩如生,仿佛眼睁睁看见我被人欺负。眼圈儿也红了,眉毛也拧起来,杀入魔了一般的表情,没得叫人害怕。我无语凝噎好一会儿,抚摸他的胸口,试探地问:“要不我也死?我提前准备好毒药或者匕首什么的,一看见你死,我马上就死?”世民大喊:“你别说′死!”
是你自己“死"来“死”去,怎么倒打一耙?我终于不耐烦了,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玄龄一居家办公,就没人盯着他工作了,一天到晚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武德九年五月初七,雨
念慈去了一趟南阳公主归隐的苍岩山,今日方回到长安。刀子嘴豆腐心。
每回士及求她,她都要骂他,到头来还是替他跑一趟。“我哪里是可怜这混账?我是为了咱们自己。咱们不得和他处好关系么?”念慈撇着嘴说。
破镜重圆的美梦,恐怕难以实现。
南阳公主将念慈拦在山门之外,根本不许她踏入自己的清净地。身披袈裟的贵女临阶俯瞰,一派清傲模样:“瞧你这身衣装,你过得很好?莫非你也卖国求荣了么?”
念慈气得当场大翻白眼,费了很大力气压抑怒火:“什么'卖国求荣',我卖谁啦?你愿意回去就跟我回去,不愿意就留在这里。我怕你过不惯清苦日子,想给你送点儿东西而已。”南阳淡淡道:“我与施主道不同不相为谋,不会收下你的东西。”听到这里,我已经生气了。
做妹妹的千里迢迢去看她,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什么夹枪带棒欺负人?念慈神情怔忡,恍然地坐在我的榻上,目光有些哀伤。我担心她真的为此伤心,心中盘旋许多安慰的言语,然而念慈却道:“妙善,可能她也没那么不好,她只是高傲惯了,有话不会好好说。”她说,哪怕南阳那么不欢迎自己,都还不忘嘱咐自己:“看来你的丈夫没有亏待你,你可要小心。夫妻今日信誓旦旦,明日又有谁知道?”
我不由得叹息:“是你善良,听到一句关怀的话,便放在心上。”“或许罢,毕竞从小到大,只有娘关怀过我。”念慈笑笑,牵我的手:
“但你对我好,我明白的。咱们王府里的娘子们个个善良,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