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幸福。

菩萨眷顾，何其有幸，天策府有你，有你们。我们天策府是天底下最好的集体，最好的军队，最好的……犯罪团伙。武德七年十二月十八，晴

敬德昨天告诉我，大哥和四弟给他送钱，想收买他。“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说你们那儿待遇太差，属官一个个脸绿得菜似的，我才不去。”

当天晚上，敬德便得到了一份刺杀①。

如晦批评他，“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你看看我，我现在跟人说话客气极了。”

现而今，敬德倒和他毫不客气，甚至胆敢呸他一脸：“窝囊废！就是你告诉的我，姓魏的洗马脸太绿，一看就没吃过好饭，还不如高公雍州府大牢里的死囚犯！怎么着，你自己当缩头王八，让我替你挨打?武德八年正月初二，雪

唐俭向我报账，表示王府伙食费太高，一群武将跟牛似的能吃，有养他们的钱，能在突厥盖十个鹳雀楼。

今年是个冷冬，长安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属官们架火烤肉，大家围坐在一起，几乎忘记我们焦灼的处境、迷蒙的前路。

唐俭逗大伙玩儿：“若太子借调你们，如果地方不太差，你们就去罢，我要管不起你们的伙食了。”

君集说：“去了有什么用？陛下废黜十二卫禁军，不许府兵轮戍上京，使得调兵何其麻烦。府兵哪怕对咱们还有感情，咱们把他们运回来也费劲啊。”玄龄说，此言差矣。

他抬头望着漫天飞雪若有所思，久久未再言语。世民把我的双手捧在掌心，牵着我烤火，用很温柔的声音轻轻问：“妙善，考你。你猜玄龄在想什么？”

“猜对了有奖励吗？"我问。

世民笑笑，说：“有啊。”

有唐以来，从未有过这么冷的冬天。

天太冷，住在北边的草原人们，想必要挨饿了罢？“突厥人要来了。"我不确定，因此小声试探。世民哈哈大笑，张开手臂紧抱我，摇晃我的身体，对大伙嚷嚷：“看看我们妙善，我们妙善是个军事家了！”至今我都不习惯他当众和我亲近，无奈他总是如此，这些年过去，也没有把我的脸皮磨厚一些。

我羞惭极了，伸出指甲掐他的手背，问：“奖励是什么？”世民脱口道：“奖励你花钗十二树…是十二树吗？立德？”立德愣住了，“十二树是皇后的，王妃只有九树①。”世民挺直腰板，搂着我，对天地瑞雪宣告：“就是十二树，她以后只戴十二树，一树都不能少！”

玄龄欣慰地望着我们，点点头，也笑道：“是，十二树，一树也不能少。”如晦的反应比我快得多，在我仍旧懵懂的时候，他已经往公廨跑了个来回，手中握着一卷地图。

地图铺在雪上，使得山河大地遍染银妆。如晦向立德借来画画的柳炭笔，在渭水河与阴山之间，划出一条蜿蜒的长线。石破天惊般地，我欣喜若狂。因我终于了解，世民找到了复置十二卫禁军的时机。

苦地寒天逼得突厥南下，国家大敌来临在即。当权力制衡敌不过强虏所迫，家翁没有选择，只能把分散的军权再度凝结，交还给那唯一能够统领的人。

世民正在等待这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能让他继续未竟的强国之路，也能让他再次见到曾经浴血奋战的同袍们。

诸卫皆领府兵，番上宿卫，以给京师。

府兵跟随世民，从浅水原打到虎牢关，风雨兼程，高歌破阵。他们曾如星火散布四野，终于，能够凝聚成燎原的火龙。我想，这是世民的天命。

他通过浴血死战得到军队的忠诚，那么这份忠诚便会派上用场。世民一定会等来属于自己的时机，迎接本就应该被赐于他的天命。至于家翁……

家翁，家翁，家翁。

我的亲人。

是你自己说的。

“启基创业，未有无功而得帝王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