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日记6:玄武门特别篇(上)(4 / 7)

冤无仇,纯粹路见不平,看见他雄赳赳气昂昂骑着马走过朱雀大街就很不顺眼。

“天策府有什么了不起?秦王有天大的功绩又怎么样?他与我有什么分别,你们狂什么?圣人与太子才是君。你们不做好臣子的本分,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武德七年七月初六,阴

灵润今日陪萧璃的夫人礼佛,碰上四弟妹。她回来问我,为什么齐王妃对她翻白眼,难道和她们燕家有仇?

我说宝贝你居然能发现别人对你翻白眼,灵润说她早就发现了。不止对她,齐王妃但凡见到天策府的女眷,都没有好脸色。“我原以为她不喜欢我们天策府风光,可现而今我们低调多啦,怎么还不喜欢我们呢?″

韦姐姐笑话她,笑她工作肯定不饱和,所以才会留神这些有的没的。爱翻白眼就翻嘛,没准儿齐王妃眼神不好。

王府的姬妾里,灵润年纪最小,从前家里也疼她,是会更敏感一些的。今夜世民和念慈在一起,我煮了安神茶给灵润,想安慰她。灵润果然在哭。她多心了,以为四弟妹瞧不起自己这个罪臣之女,害怕自己拖累天策府女眷的整体形象。

我陪她一起睡,与她聊到天亮。

倘若她所言为真,那么四弟妹冲着世民所有姬妾,并非冲着她,她实在太没必要难过。

更何况罪臣之女多了,嵇玉自卑我可以理解,谁家比得上阴世师刨李家祖坟的罪过呢?可灵润实在太不该往这儿想。“我只希望和秦王好好过日子,姐姐。我觉得自己没本事,对不起你和秦王待我的好。”

灵润哭着与我诉说心里话,看见她的眼泪,我也忍不住心酸了。莫名地,我觉得自己很惭愧。

她这么小,我还教她工作……若她不是杨隋的亲眷,父兄定会为她寻一位爱惜她的夫婿,不会舍得让她做斡旋臣妻这样艰难的事。她太懂事,这样娇惯的世家贵女,也学着循规蹈矩,做小伏低,让她做什么都毫无怨言。

她不信神佛,因着神佛不保佑她的家人,可既然萧璃需要拉拢,萧璃的妻子是佛祖的信徒,她便每日陪着礼佛。

“每次我见到菩萨的眼睛,都在心里流眼泪。若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家里人一生行善,为什么没有好下场?”

我难以自抑,与她一同流泪。

她一见到我哭,自己也哭得更厉害,不住拿衣袖擦我的眼泪,教我别难过。灵润紧紧抱着我,拉着我的手,把自己藏进我的怀里。她还没有孩子,因此始终有些小女儿心性,这是极可贵的。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做小女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天将破晓时,灵润平静下来。

她是我心目中王府最美丽的小娘子。不是浓丽的长相,书卷文牍赋予她格外幽远的气质,使她拥有着楚辞中湘夫人一般的灵透的眼睛,清澈纯净、楚楚可怜的一张脸。

这样一张面容,与我咫尺相对。

我打趣她,若我是男子,想必不敢同她说话,生怕惹得美人垂泪。灵润破涕为笑,脸颊羞得红了,靠在我的肩头。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倾吐自己的感情。

“其实我不该说这些,姐姐,我已经很感激上苍。我失去自己的家人,可我得到了你和秦王。你们都是善良的人……我知道,若郎君娘子无情,做姬妾的人是难以生存的。可你疼爱我,秦王也怜惜我,他不舍得我受苦,每次见到我思念家人,都会抱一抱我。姐姐,你不知道,不是每个郎君都会这样对待姬妾的…我的确不知道,我从来不了解世民与她们是怎样相处。听她谈及这些,我心里很疼。

如果李家根本不认我与世民的婚事,更或者,我按照曾有过的计划,参选隋王子的嫔妾,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不知佛陀因为什么而保佑我,使我被舅舅拯救,又阴差阳错地遇上世民。世民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不嫌弃我孤苦无依,正如他不会欺辱每个身处于落魄命运的女人一-多值得高兴,他已经很久没提过"配役之口”这四个字。我要监督他,他可别堕落了。

天亮之后,我离开灵润的屋子,不成想迎面碰上世民。今日舅舅会过来汇报雍州府的工作。世民早早起身,连蹀躞带都来不及挂满,他一面走,念慈一面随着他走,为他整理身上的陈设。仿佛没料到会碰见我。世民怔住了,动也不动,立在原地,双眼凝望着我。过了很久,他问我为什么起得这么早。

我原想和他说说灵润的情绪,教他得空安慰她。可念慈在这里,我害怕顾此薄彼,倒教念慈多心。

没办法,我只好说昨晚的工作没做完,早点儿起来接着干,世民却生气了。不可理喻,他生什么气?

起床气?

还是说,天策府的效率这么高,他觉得我做事不利,拖累了大家呢?我有些语无伦次,只顾着补充几句,好歹告诉他我已经完成一些工作。还没等得及他的回答,唐俭便早早到岗,要与我核对一下天策府针对雍州府的资金拨款。

世民更生气了。

他大骂唐俭,指天骂地怒不可遏,找玄龄在哪里。他说这是玄龄的工作,应当玄龄与唐俭准备好一切,我画个押就好,哪儿能让领导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玄龄和卢姐姐吵架,若有幸不挨打,起码也得一个时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