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日记6:玄武门特别篇(上)(3 / 7)

的感受:这么顺利,正常吗?昨夜天策府临时开了个碰头会,讨论我需不需要做点儿什么,是否安排念慈、韦姐姐去盯着家翁的嫔妃,以防家翁转变态度。如晦说,要去;玄龄说,伺机而动;哥哥说,别去了,妙善身体不好,让她晚上早点睡觉。

世民同意哥哥的提议,并道:“盯得太死没必要,免得阿爷觉得咱们居心叵测。你们洗洗睡罢,我去去就回。”

武德七年六月初九,雨

我见鬼似的瞪着哥哥:“你是奸细吗?”

“哪怕你是奸细,我都不可能是。"哥哥斩钉截铁答道。“你要害世民吗?”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别太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妙善,你要怪就怪哥哥。都怪哥哥,哥哥错了。”

我不会怪他的。

我怪我自己。

都怪我,我耽误了世民,我是天策府的罪人。世民离开长安那晚,其实我一夜未眠。

他才刚刚离开我,我便想他了。

我想他想得睡不着,兹要他不在我身边我就很难受,平日里没有的毛病也生出来,许多时未曾反过的哮症竞也扰了一夜。我的心不得安宁。

现在想来,恐怕病痛有缓,忧惧为真。或许打从心底里我感觉到有些事箭在弦上,迫在眉睫,须得我去做一-可我居然什么也没做,躺在榻上恬不知耻地将养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这个晚上,大嫂、四弟、尹德妃、张婕妤齐聚在太极殿,为大哥求情。宇文昭仪向天策府传递消息时,已来不及了。太可笑,长久以来我引以为傲的隐蔽战线竞然一击即溃,家翁不许任何人围绕在自己身边,只听这四个人对自己陈情。我无从得知他们说了什么,使得家翁深以为世民为自己布下圈套,乃至于确信大哥所遭遇的一切尽数源自我们的设计。他只惩罚了东宫的属官,就这样轻飘飘地将大哥释放出来,回到东宫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信息都得不到,因此,玄龄连复盘的机会都没有。武德元年直至如今,秦王府从未经历过这样被动的时刻。我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家翁推翻他的承诺,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世民空手而归。玄龄没有怪我,可我瞧得出他的失落,天策府每个人都是失落的。他们茫然地望着我,几十双眼睛齐整整地望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下,我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世民不将他的计划让我知道。我真的帮不上忙。

我最害怕成为旁人的累赘,如今,货真价实地,我真的成为他的累赘了。无论我多么惭愧,无论我如何惩罚自己,都不能挽回功败垂成。武德七年六月十五,雨

也不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想的。

我总说世民小儿郎心性,喜欢笑,喜欢闹,更喜欢哭。高兴的时候上天入地,发起脾气又哄不好,哪里像威震海内的天下帅。如今我才体会到,他心理素质实在极好。我耽误他,耽误得那样不可原谅,他不但半句重话也未对我说,还写信哄我,让我别难过、别放在心上。他将"这不是你的错”说得越多,我越觉得自己没本事,拖累了他。世民教我调养身体,未来还有持久战。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围攻洛阳围了整整一年,其间多少次循环往复,你输我赢,此消彼长。及时调整战略,方能体现将帅的本事。他是位好将帅,我却并非一个好士兵。

武德七年六月二十,晴

世民的心态真让人叹为观止。

他从庆州回来,给我带回整整两大车秦龙⑤。这是一味庆州特产的药材,治疗痰湿阻滞很有些效果,对我的哮症有好处。若非查阅医书,我根本没听过这味药,世民比我没文化得多,他更不可能知道。

之所以带回这些,按照贴身保镖敬德的口供,是世民每经一地便到处逮捕医生,询问"你能治哮喘吗"的结果。

菩萨。

他说如果我没有三年抱仨就不会身体虚弱,如果身体不虚弱就不会常常得病,他对我的病情有责任。

他的确有责任,但我对他也有责任。

天策府的属官盖世难求,没有人怨怪我,至少没有人口头上对我表达不满。玄龄说,属官的行为体现了主公的意志,大伙知道抱怨我没有好下场,世民会惩罚他们,因此乖得很。

那我就更想不开了。

我要赎罪。至少,对得起世民。

武德七年七月初一,晴

如晦被打了一顿。

今日天策府例会,如晦难得迟到,原来竟是被打了。如晦,我能言善断有胆有识顶天立地的好如晦,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鼻血喷了玄龄一身,把敬德当成他死了四十年的姥娘,昏聩到指着世民直喊"爱杨广你没死啊”,吓得唐俭当场叫道士来给他招魂。一时半会儿,道士是找不着了,天策府的记室参军李淳风早年间在南坨山静云观实习过一段时间,我便抓他来死马当作活马医。谢天谢地,如晦醒了。

他对自己的错乱表现十分惭愧,但世民很感动,觉得他仅凭最后一口气、死也要爬回天策府门口的行为值得赞颂,殊不知他沿途至少撞翻四百多个商贩,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回回都说“我姓房名乔字玄龄"的恶行。伤害如晦的凶手是尹德妃的父亲⑥。

那老翁与如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