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眼(二)(2 / 3)

左仆射和舅舅呢。”

“司徒是你舅舅,也是太子舅舅,你两个若闹起来,如何知道司徒便向着你?”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不许这么说!”

好容易见一面,又提这些糟心烂肚的事,我打从肺腑里犯鬼火,忍无可忍提起她的腰吻她。想来她也是想我的,因此方才不再反抗,任我缠黏她的唇舌、蹭她的身体。

我妻子颜色苍白,形容憔悴,可怜得让人心疼。她果然以为我畜生之至,泪盈盈的眼神目露祈求--太荒唐了,即便我再畜生,也不至于趁着人家亲爹生病拉人家上床。

何况我的屁股真的好疼啊。

“其实夫妻两个坐在一起闲聊天儿就很好,你不觉得么?现在我就很想和我的娘子说说话,只是说说话而已,可是却不能做到。就算想要再见一面,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莫名地,我想起圣人的劝告。

起初我还不能体味其中的道理,如今眼下,衡真见缝插针地探望我,我便很有些心得。

“咱们聊聊,小乖。"我伸手进她衣服里揉|她的|胸,“你最近想必很有些功劳,说出一件教育教育为夫。”

“唔,有这么一件。"她按住我的手,道:“吏部上表给阿爷,说莒国公年纪大了,再让人家在一线工作不合适。吏部推荐一位官员接任民部尚书,可阿爷头昏,不能定夺,教我暗自问左仆射一一悄悄地,莫让人知道。”啊?!

唐俭天策府长史出身,除了左仆射房玄龄以外,他是圣人夫妻俩最亲的内臣。唐俭退不退休,圣人都得和他商量,谁敢逼他乞骸骨?我愣愣问:“然后呢?”

“我就问左仆射,那官员不知怎样相处?年关将至,礼部要送节礼,容台不晓得他需要什么。”

“左仆射如何回答?”

衡真慢声慢语,颇小心地睇着我:“左仆射说,那官员的胡须很漂亮,若要送礼物,便送他一副髯套罢②。你猜怎么着?阿爷只听了这话便明白那人不好,驳回了吏部的奏牒。”

她手指拂过我的脸,柔柔地问:“阿爷明白什么啦,你知道吗?”“你自己知道么,衡真?”

“不知道。”

民部尚书三品官,三品官员的任免原不需要通过吏部走流程,全由皇帝御笔亲批。从程序上,吏部根本没道理上这个表,之所以有此一问,定是替人做事我望着我娘子纯真的、切盼的目光,活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乖乖,心肝,我的命。

你把你九哥想安排的人挡回去了。

若那官员的优缺点有来有回,尚且值得商议评定,以左仆射的圆滑,一定会提几句。可左仆射什么都没说,只夸人胡须漂亮,那就说明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久久没言语,衡真慌了,紧着摇晃我的手:“你别吓我!怎么啦!你别不说话!”

“你做得特别好,我以你为荣。“我急得血差点喷出来,却不敢吓着她:“为夫患处剧痛,你替为夫揉揉臀部。”

“什么嘛!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当然在听,宝贝。

圣人病糊涂,这不是擎等着她得罪人?!

衡真一天官也没做过,还不如武才人明白官场呢,她从哪儿知晓厉害、保护自己?

劈头盖脸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多少侥幸的痴妄都破碎了。唐俭自己的心态倒很稳定,熬资历熬到他这个份上,已然称得上一位成熟的二皮脸。

老翁古稀年岁,活泼如旧,一张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中气比我都足。一类极不贪恋权势的官员,一位典型的老顽童,最喜欢和年轻官员在一起,以此证明自己也还年轻。尚书省举办什么活动都有他的份儿,我去西域之前他还参加了鸿胪寺美食节,并夺得突厥炙肉大赛第一名的好成绩。在他的价值观里,活到这个岁数就应该退休。他六十多岁的时候就总劝七十岁的高公早点退,留在家里含饴弄孙,享享清福一-天可怜见,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班呢?

监察御史指责他每天消极怠工,点卯的时候经常找不着人,工作时间约人下棋。左仆射让他去御史台好好解释,他全然无所谓,跑到九成宫来吃我娘子准备的病号饭。

“人家没说错,我就是工作时间下棋。不下棋我干嘛呀?报什么奏牒太子都不批,回回打走改二十来遍。算啦,我不跟人较劲。”我打心底里还有些旁的忐忑,实在难以略过:“你不是因为给我求情,吃瓜落么?″

唐俭展袖一挥,极敞亮地说"不是不是”,捧着我的老母鸡汤咕咚咕咚喝了半盆:

“兵部没人给你求情罢?兵部侍郎还不是换成太子的老丈人柳奭了3。机奭在中书省干舍人都没干几年,兵部的庶务一点儿都不会,一上来就显摆自己,让屯田降本增效,粮草都存起来不许动,结果全过期了,懋公气得差点儿把他丢去充军。”

…救命啊。

“现在就工部没提过换人,不为旁的,阎立德那活儿别人也干不了啊④。”唐俭吃得腮帮子鼓起来,菜叶子黏在牙上,张嘴的时候还能看见喉咙里的肉沫,“你瞧着罢,有不少人盼着圣人死呢。”

我欲哭无泪,恨不得跪地给他磕头:“求求你,我的爷爷,你不干活就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