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也能白拿这么多钱,我给衡真买妲己用过的马球杆-一虽然妲己也不会打马球,商朝根本就没有马球!
我的娘子心思细腻,我的娘子发现我已经崩溃了,是以再度握住我的手。“容台,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我悲痛欲绝,扯了扯嘴角:“竞然还有更要紧的。”“是呢。“她认真地点头,道:“近来我发现慧和存了许多蜡烛在屋里。今日我推门进去看,原来叔玉正在为她雕刻我阿娘的等身塑像……他知道慧和思念阿娘,想自己动手做一个陪她。”
“不会罢?!"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是真的。“她说,“叔玉亲自去问了左仆射,问他我母亲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神态如何,眉眼如何……叔玉一笔一划、一刀一刻地做了两个月啦。她露出哀愁的神色,“我娘走时,慧和还是襁褓孩儿,一点儿也不记得她的模样。我知道慧和是很思念阿娘的,只是她什么也不说,不教我们晓得她难过……只有叔玉明白。”
我心中震动,讷然地说:“太难得了。”
衡真也为我做过类似的事情。她帮我找到我出生时、我父亲写给圣人的请假条,还为我亲手做了父母亲的泥偶。
在我看来,这是“爱人"最深刻的行为。
没人能不感到恍惚一一难道叔玉当真喜欢上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么?“这便是耳鬓厮磨的情分了,"衡真说,“或许叔玉什么也不图求,只盼着慧和快活。容台,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其实有这样一个待她好的人,不论他情形如何,我都应当撮合他们。哪怕退婚又如何呢?只要慧和喜欢就好啦。”我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唯有道:“是这样,真是这样。”“杜二哥也是这样对待我的。我……我也很思念阿娘,杜二哥每晚为我讲故事,讲我娘在王府里的事,还为我找来她写给臣子们的信。”衡真幽幽惋惋,哀凉地说道:
“你教我如何不感动呢?这些是连阿爷也不可能告诉我的。我对我母亲的所有想象,都来自杜二哥说给我的事情。这些是不可替代的……哪怕他待我再不好,我也不能忘了他做过的事呀。”
“容台,怎么了?"她拉着我的手,关切地问:“我并不是原谅他,我不能原谅他。一码归一码,你明白么?”
“我明白。”我说,“我去和叔玉谈谈。”“好呀。"她眯着眼睛笑,贴过来抱着我,拿发顶蹭我的肩头,“你去问他,问他对慧和是怎么样的感情?倘若他当着中意慧和,而慧和也喜欢他……”“衡真,慧和还没有及笄呢,她这样的年纪,识得′喜欢'一个人么?”“当然,我娘嫁给阿爷的时候,也不曾及笄呢。”我一只手攥她的腰,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望着我:“我是了解叔玉的,他品性好极了,是个至淳朴的人。可倘若慧和不曾遇上叔玉这样的好人,她遇到了一个起初待她很好,而后伤害她的人,该怎么办?“你说什么呢?"她眨眨眼睛,懵懵懂懂地。“如果过了十几年,慧和的驸马都尉非但不再疼她,反倒伤害她,我们如何是好?”
“那就要将她接回家,教她们和离了。"衡真笃定地说。我又问道:“慧和会不会不舍得?”
衡真答得轻盈痛快,不假思索:“不舍得又怎么样呢?我们要拎得清楚,不能教她陷进往日的好日子里啦。”
“那她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是想起他的好,还是不好?”“忘不了他的好,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杜二哥不曾待我那样好,他背叛我的时候,我也不会那样伤心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大唐是一个温暖和谐的封建社会,我充分理解童养夫在一位贵族少女的青春期里起到的重要作用。爱恨不能那样鲜明,我明白,我理解,可我很伤心。今日我又是趁着午休时回家来陪她的。常朝过后我召集献陵署、昭陵署开会,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郭孝恪的信又送来鸿胪寺。往焉者的商队第七次遇上却匪,郭孝恪领着兵去救人,方才连人带物捞回交河城。郭孝恪催我赶紧出发,别耽搁,我们必须和焉者国王谈一谈,问问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契芯何力不行,契芯何力不顶用,他没有外交代表权。持节出使的辂车就停在鸿胪寺外,掌固催了我一次又一次,我始终不愿动身。
为了疼老婆,我连工作也没心思做,这是很恶劣的行为。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舍不得她。
舍不得她怀着孕,一个人在长安呆着。
我叹了口气,招呼僮仆打水进来,给我洗把脸。“无论我怎么表现,都比不上人家在你小时候做的那些事,对不对?”“嗯?"衡真偏过头瞥我一眼,用巾帨沾上膏沐,为我擦脸。“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错过了。哪怕我现在再疼你,都没有用了,是这样么?″
“容台,你想说什么呀?"她用力揉我的脸。我想说,不公平。
不公平。
我每天上蹿下跳地求爱,乖乖心肝我的肉,快给为夫亲一口,简直像一头拂林国刚学会钻火圈的狮子。而他害得你一身是伤,几乎烧死你,你看见慧和与叔玉耳鬓厮磨,还会想起他的好处。
铜盂中金盆照水,粼粼水光映衬着人的轮廓,那是一张狰狞的脸。玄奘曾对我说,西方极乐世界中有一种照妖镜,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