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日记5:武德五年二月至武德七年正月^……(5 / 6)

自己累到死。

有她们三个人去后宫活动,与家翁的妃嫔交朋友,我感到很安心。浓玉有些难过,她问我因着什么不许她到宫里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我是很喜欢嵇玉的,她性子温柔,与谁都不曾犯过口舌,最是个好相处的人。然而没法子,她父亲阴世师刨了李家的坟,我藏她还来不及,如何胆敢把她放到宫里呢?

她与世民的祐儿还太小,也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我且教她调养身子,待到大好了,我便让唐俭把安顿属官女眷的庶务交给她。武德六年五月二十,阴

也不知是否药喝得多了,使我的脑子昏昏沉沉,多少事也不再小心了呢?今日我去灵润的屋里找她,没想到世民也在。世民躺在榻上念书,灵润跪坐在下头,拿了个小锤子为他捶腿。我走进来时,世民一手拿书,一手正摸着她的脸一一我紧忙退身出去,希望他们没有见到我。武德六年六月十一,雨

世民要到并州去了。

此行想必去得久,幽、并、朔、原、渭五州都有突厥人,世民须得在当地从屯田做起,方才能够将大唐的府兵移植过去,形成布防。⑧我有些担心哥哥,是而问道:“你总是跟着世民,不到刑部去做事,这样可以吗?”

哥哥很坦然,“那怎么了?世民是尚书令,我跟着六部的头儿出门,不也算得上为六部做事?”

我说:“你在外头不要叫世民世民啊,让其他属官听见了不好。”哥哥说:“我管他叫过秦王,他生气了。”真是……我也要生气了:“我让你在外头叫他秦王,私底下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嘛!”

哥哥忽而皱起眉头,拿眼上上下下扫我,说妙善你变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

我哪有什么事,我是害怕人家戳他脊梁骨呀。要命的是舅舅也喜欢"世民、世民"地叫,这太麻烦了,外头的人该如何看待我们家呢?一群没有眼力见儿的外戚?

夜里我决定以身作则,自己先试试看,于是以我自以为最温柔的语气呼唤秦王过来洗把脸,不料惹得世民兽性大发,张牙舞爪地向我扑过来,满面狞笑地说:

“哈哈,孤的小美人,你要玩儿什么呀,孤陪你一起玩儿呀一一”…啊啊啊啊啊!!!

武德六年七月初三,晴

明日是世民启程的日子。

这几日他害得我又咳起来,难得知道害怕,忙里偷闲为我煎药熬丹,一宿都不睡,替我捶背。

他在考虑这一次把玄龄留给我,为我和唐俭分担些府里的工作。我说不必了,玄龄跟着他比跟着我有用,何况唐俭干得挺好的,念慈她们也算帮得上手。听了这话,世民竞恼了,蓦地道:“我早觉得让她们帮你的忙很不妥当,如若她们有本事,如何你的病一直不见好呢?”我说她们又不是大夫,我的病不好也能怪人家么?世民急上心头,因此口不择言起来:“配役之口,如何能够做命妇的事?她们的心思你我都不清楚,如何就能放心大胆地用人?万一是个奸细如何是好?我咳得糊涂,喘不上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抚着心口缓了半响才确认我没听错。

什么叫“配役之口",这是在骂谁呢?⑨

世民向院子里努努嘴,理直气壮地说:“养在府里生儿育女的人。”我说:"包括我?”

他说:“你疯了?”

我说:“如果我没有嫁给你,一不小心被许配给一位不知哪里的武将,他也有可能兵败被你杀死,而后我也成为俘虏啦,我也是配役的牲口吗?”一霎时,世民的脸色变得严肃,勒令我把这话收回去一一有什么可收回去的,这不是事实么?

我望着他的眼睛,重复我心中的话:“难道不是这样?”世民千真万确地生气了,他在榻前打转,几欲夺门而去,终究咽不下这口气,扑过来质问我,问他哪里对不起我,为什么我要这么对待他。他没有对不起我,他对我何止是好,称得上不可挑剔了。然而我也是女人,女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甚至于,我还有更可怕、更连我自己也不能面对的事情藏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一一如果世民出了什么事,我的儿女就是掖庭的奴隶,我的下场亦绝不会比得上如今的念慈、嵇玉。

这一点我明白,我不相信他不明白。

世民气哭了,却没有走。

半夜我咳醒时,见到他的影子藏在檐下,鸣咽声断断续续地透过门扉,飘进烛影里。

武德六年八月三十,晴

今日哥哥写信来,问我是否与世民吵架。

他说,世民让玄龄停薪留职,不许再参与军务的事。世民在帐子里对玄龄破口大骂:

“为什么王妃只给你写信,不给我写?想必是你向王妃说了我许多坏话,你因着什么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玄龄冤枉得天打雷劈,压根儿不知道为什么经此一难,吓得两股战战,不知如何是好。

我好生气,气得我药也喝不下,眼前一片血红。哥哥让我赶快向世民解释一下,不要让玄龄再受委屈,可要我从何说起?每回他们出征,我与玄龄都一旬一封信地过下来,等世民闲时我方才敢联系他,如何他又为这事儿闹脾气呢?

武德六年九月十九,阴

看,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