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日记5:武德五年二月至武德七年正月^……(4 / 6)

“如何太子妃与齐王妃都称呼丈夫为太子、齐王,你却依旧对秦王直呼其名呢?″

我也没有直呼其名,我只是又忘了表达我的恭敬,下意识让世民帮我挑一下鱼刺。

改变习惯是很难的,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贸贸然教我扭转称呼也不现实,总要一个过程嘛。

嗯……近来我似乎对张婕妤少了些关注,回头教唐俭准备些绫罗给她。我是有意识要进步的,可我真的太忙太忙了,我甚至有些觉得之所以大嫂和四弟妹有工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们府里的事情不是很多啊?

我们府里每天鸡飞狗跳,动不动有小武官需要战后心理副导,亦或是文官加班太多颈椎劳损。

玄龄和唐俭这几日忙着为大伙儿安排集体体检,请尚药局的司医们挨个调理身体,我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真的顾不上许多事。秦王,秦王,世民是秦王。

…正旦日就要到了,我去找西市署令,给属官们每个人置办一沓五折红票怎么样?

武德六年正月二十,阴

宇文昭仪递消息给我,她听到家翁与裴寂的交谈,家翁说:“世民这个孩子常常征战在外,身旁唯有那些居心叵测的书生,将他带累坏了。近日我看他,已不复我从前那个二郎。”这话太没道理。

世民十六岁上战场,晋阳起兵之前不过天真烂漫的国公公子而已,这些年的磨砺下来,如何能够不改变?

总不能让世民一直当个天真烂漫的公子罢,活到四五十岁也天真烂漫么?总不能教他七老八十的岁数也如少年时,自顾自地跑到小娘子家里表演射箭,赶也赶不走罢?人家该觉得这老头儿是来家里讹钱的了。大哥和四弟倒是很稳定,一个稳定地迎难而避,一个稳定地强抢民女,这样家翁满意吗?

何况我也没觉得世民有什么变化,他仍旧是从前的性子。这几个月三姐的身体愈来愈不好,丘行恭兄弟两个每日缠着我哭诉,只说牵挂老上司。世民自己也很不放心,我们但凡有些工夫便要到公主府里去。世民絮絮叨叨,比小时候还要嘴碎,跟在我身后来来回回地嘟囔“你歇会儿妙善,妙善你歇会儿”,我被他吵得烦,吼了他一句,他就吓得不敢说话。我又不记得拿他当做秦王尊敬,他却不怪我,这还不能说明他的秉性么?武德六年二月二十四,雪

我的哮症又发作,一个多月也不见好。

今日是三姐出殡的日子,世民以军礼为她下葬,表彰她在晋阳起兵时的贡献。我站在朱雀门前,望着猎猎旌旗遥向献陵,忍不住掉眼泪。十二卫禁军里,从娘子军走出来的便有三个人,何潘仁、向善志和丘行恭的哥哥丘师利。三姐几乎将自己最亲近的手下都给了世民,她爱护我,体贴我们的孩子,也为世民操心。⑥

我在心底里佩服三姐,我敬仰她,她是我能够想象的最出众的女子。想当初起兵的时候,三姐不要姐夫牵挂她,自己拉起一支军队去与姐夫和家翁会合。而我却只能一直被世民保护着,什么也做不了。那时我满心想着,如果世民以为我累赘,将我丢下,我也不得不接受一一因我全然没有为自己辩驳的底气。

现在呢?

是否我依旧是世民的累赘,是他策马疾行的途中、拖累他的人?头一回,我盼着他出征去,起码不会见到我咳得这样厉害。我照料姐姐,姐姐没有康复,自己却病倒了……哪里有我这么没用的人呢。武德六年三月初三,晴

我又做了件错事。

也不知怎么了,这回发作,更比从前几次厉害。我白天黑夜地喘不上气,不仅不能安寝,连下榻说几句话都很难受。如晦担任着陕东道大行台的司勋郎中,但凡属官或是功臣封赏,世民自己是不会管的,尽由如晦一个人忙前忙后。

从前如晦会找我拿个主意,确认某一块土地不曾有争议,方才得以安心地分给人家,可这回我久久不起来,竞耽误了他的事。我半个月不曾联络宫里,因此不晓得张婕妤的父亲瞧上了蒲州永宁坊的一间宅子,差人看过几回,就差落定。蒲州刺史眼见如晦过来,以为陕东道大行台已经有决议,便不曾告诉他还有那一遭故事。如晦就这样把这宅子分给了李神通,惹得张婕妤恼火起来,跑到家翁面前告状。如晦说,没关系,他自己上个表解释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太不了解家翁了,我甫一听见这件事就觉得不好。果不其然,今日散衙前家翁把世民叫到宫里去,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难不成我的圣敕还不如你的秦王教有用,地方州县只听你的,不听我的?"⑦如此下去不行。

我须得往家翁身边安插更多的人才好,须得有更多的人为世民说话才好。武德六年四月十九,晴

往后宫派出去三个人。

一个是念慈,她在宫里长大,最熟悉环境,也与妃嫔有得聊;一个是韦珪姐姐,她是京兆韦氏的女儿,在嫁给世民之前,曾做过隋朝户部尚书的夫人,很有些与命妇打交道的经验;一个是灵润,她的祖父燕荣曾随隋炀帝伐陈,母亲是隋朝观王杨雄的女儿,读书的学问极好,人也通透,洛神妃子一般出尘的人物,只站在那里便让人喜欢。

这是我从玄龄那里体悟到的一种哲学,即:不会当领导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