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王孙(一)(3 / 3)

栗的身躯,闻见眼泪的咸味与苦味。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更教这两个阵营对立的部落更加清醒,原来不论黑水,粟末,都是秣竭。真正见到手足相残时,才明白痛楚多么实在。辽河汤汤,河水与人共喜同悲,扬起穿云裂石的波浪。涛声与凄厉的赴死者同气相求,一颗颗人头落下,粟末酋首跪地不起,昂首嚎哭。楚石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

我从没杀过人,第一次杀人就杀了三千个。如果我是个武将,就凭这样的勋转,或许回去就能进南衙十六卫了。褚师傅不曾教过我,唐俭与江夏王也不曾告诉我,鸿胪寺与国子监都不曾设立这样的课程,我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样的晚上。千百个魂魄漂浮在云间天上,今夜一定无眠。

这夜,圣人允许我们在营州修整一晚,翌日启程追赶大军。许久不曾回到家里,张俭不在,楚石不在,恐怕早已雕梁结网,难以留人了。

使人惊诧的是,甫一踏入院中,映入眼帘的竞是灯火透亮、瓜果盈架的温馨庭院。

我一路走过花园,推开门扉,一声迟疑的惊叫闯入耳中,熟悉的温柔嗓音惊喜又震动,正是我埋在心底里、朝思暮想的人:“容台…容台!容台!!!”

就像一场最瑰丽的绮梦。

床帏里蹿出一只玲珑的白兔子,衡真蓦地扑到我怀里,紧紧搂着我的腰,撒娇似的哭出了声,“鸣……真的是你么?你回来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