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袁基的错(2 / 2)

一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远胜从前多矣,慢慢来便好。”袁琦”

喂,你要夸就好好夸,干什么用这种骂人的方式啊?袁珩没空关照袁琦脆弱的心肠,问荀或:“孙策与周瑜可已应征?”荀或低声与袁珩耳语:“他二人身份最为紧要,皆已应下,未央不必挂怀…最终我与友若并未辟除诸葛瑾。他尚在孝期,虽也可以举孝廉的方式征用,但友若认为他年纪太轻,仍有些不合礼法。故只去信请他出孝后来荀氏拜访。”几位散职中,袁珩本就只在意孙策一人:“友若如今越发谨慎了。想来待回到雒阳时,已能承担重任。”

又仔细地同荀或问起了其他公务一一从南方的蝗灾,到刘羲督促水利加固、却有地方官员贪腐,又到京师中已爆发的“各家私藏《东京拾遗》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她问得很细。于是荀或由此得知,袁珩这一路上应是刻意避开了纷扰,故今次方得以半晌清闲松快。

荀或一一回应,温声掰碎了讲给袁珩听。从赈灾与水利的艰难推进、连带出来的朝中清洗,到少年天子不再罢免三公而下了罪己诏;又到刘羲因禁书之事雷霆大怒,当廷申斥杖责所有私藏者,又以“受贿违命"与“执法不严"的罪名将何咸下狱。

荀或:.…又有孟德将诸葛瑾及其余受何咸辱没者的陈情文章上奏。大长公主惊怒交加,直言何咸毫无法度分寸、国之蛀虫也,即日斩杀以正视听。此后,文武公卿之怨尽平矣。”

袁珩听得莞尔,轻声道:“公主如今,已颇擅此道。”夏光笼罩在田间陌上。袁珩素衣银簪,环佩轻简,木舄踏过温热土地。荀或始终在她身侧并肩而行,偶尔垂眸专注地看着她;忽而袁珩笑吟吟地侧脸,不知同他说了什么,便见那温润清雅、端方稳重的蕙兰君子有些羞恼地瞪她一眼,板着脸别过头去,不肯再说话了。

袁琦落在后头离他们远远的,自认冷眼地凝视着这一双只会压榨亲戚的壁人,自认幸灾乐祸地看着袁珩绕着荀或转着圈儿哄,浑然不觉自己脸上已经带了点儿温暖笑意。

袁琦见袁珩从荀或手中硬生生抠出来一块玉佩,又美滋滋地挂在腰间,冷冷地想:真是可恶极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还活着,他们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呢?!<1

到底是什么品味的人,才会被袁珩迷得晕头转向啊?1大

刘羲在堆满灰烬的炉中插上三炷香,于不透天光的黑暗祠堂中深深下拜;再抬首时眉目已极尽虔诚,仿佛自己所拜的并非前世刘羲、烈侯袁珩、医圣张何景牌位,而是道祖三清。<1

“袁府君。"刘羲轻声道,“前生种种不过浮云蔽目,羲而今方知,你与曹孟德缘何不曾真正地刀剑相向。”

“史书也好,语文书本也好………后人所见,不过九牛一毛、冰山一角。羲只知′世无英主',只知那一首徐州之后的《将进酒》。其实我早知绝非仅此而已,因憎恶与偏爱而一叶障目。”

曹操从来都舍不得杀袁珩,其中固然有几分因袁绍,剩余皆因袁珩本人。她在徐州屠城后醉歌《将进酒》,骂曹之作流传千古,曹操没有杀她,反而重用。

她在官渡之战后闭门不出,而后每日为袁绍披麻戴孝足三年整,曹操没有杀她,亦无劝阻。

“请君莫劝将进酒,但听白骨唱坟茔。“刘羲慢吞吞地念了句写烈侯袁珩的唐诗,“他不杀你,固绝非仅因他爱你,心下还有千万般考量;而我如今,竟也能与魏公曹孟德共情。”

她暂且不会杀曹操。

刘羲面向三个牌位再拜,伏于地上时恍惚想起了徐州屠城后的那场宴饮,如身临其境;仿佛亲眼目睹了宴上袁珩醉酒大哭,亲耳听闻曹操问她缘何悲声。袁府君说:珩见明公为父报仇、屠杀徐州数万人,实为孝子;再想到自己辞别阿父数载,殊为不孝,惭愧甚矣。

而后扬声唱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又兀自以箸击缶而歌,于席间作《将进酒》阴阳怪气地斥骂式劝谏,狠狠地下了曹操脸面。

“怎会有人不爱你呢?"刘羲起身,小心心翼翼地拂去牌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令音,你于他而言,从来不只是'故人之子’;于我而言,也早已不只是’烈修袁珩′啊!”

刘羲出得小祠堂,抬头看了眼风雨欲来的黑云苍穹,对等候已久的霍贞说:“是时候了一一如今雒阳内忧已除,下一个便该轮到外患。”霍贞眉眼一动,垂首领命:“唯。”

一道雷霆倏忽炸响,惊遍大汉十三州。

中平五年七月初,天子下罪己诏。后改元光熹。光熹元年八月,皇甫嵩赴凉州平叛,中郎将董卓奉先帝遗命入京师辅政,启程后横遭意外,双腿残疾;镇国武遂大长公主悯之敬之,亲自于雒阳城外迎接而紧随其后发生的那些事一一宫变、政变、朝堂的二次清洗、地方不成气候的割据…乃至更多世人难以想象的事情,皆自董卓入京始。史称,光熹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