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袁氏家风这一块
八月中,与孙策、周瑜一起抵达渤海郡的,还有身受重伤的董襄,以及陷入昏迷的范香君。
彼时袁珩随风潜入夜,刚炸完坞堡,灰头土脸,生无可恋地被荀或抓住仔仔细细地擦手濯面;直到眼见荀或似有帮她把头发也一块儿洗了的迹象,袁珩才忙不迭推拒道:“世兄,足够了。”
荀或略一蹙眉,不轻不重地抱怨:“府君何曾这般狼狈过?"<1同样灰头土脸的袁琦、袁婉”
啊对对对。就她一个人不能这么狼狈,请问谁来在意他们的死活呢?袁琦有些不忿,刚想要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却听院外传来一阵纷纷嚷嚷的喧哗声。
袁珩松了口气,顺势将身一扭,从荀或手中滑走,大步往外去查看情况。本就念叨了一整夜的系统继续念叨:【兑换一次性火药,却不兑换火药方子与注意事项,如何能知道怎样正确使用?实在太冒险了。没别的意思,但我这次真得站荀文若……
袁珩:【你就说炸得好不好吧!】
那确实炸得好。袁珩在私下探查半个月后,满意地发现本地坞堡已被刘羲在那几年尽数控制在手中,能拆的都拆了,不能拆的都有精兵入驻;且有明文规定,过往所建可既往不咎,但以后若再想修筑坞堡,按有罪论处。但有一户人家仍在刘羲离开后开始修建,袁珩几经打探求证,确认了是一名长居渤海的崔氏旁支族人兴修。
袁珩次日便上任了。她并非未曾尝试态度和气地与之商议拆除,理由也很充分:如今国丧期间不宜大肆兴修,且这坞堡也才修了一半,还是及时止损为好;你也不想公主得知此事吧?
对方很爽快地应下了,且席间看向袁珩的目光也透露着一种近乎慈爱与怜悯的复杂唏嘘,直看得她坐立难安、莫名其妙。而后对方主动约定以十日为期。袁珩当时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猜测他恐怕是想强征依附于自家的佃户农民以加快速度一一毕竞他不敢得罪袁珩。结果还真让袁珩猜对了。
被刘羲改良过的农具闲置,被刘羲培育过的土壤寂寥,以及那些全靠着袁珩七八年来脸都不要了才攒出来的各类良种作物,也无人打理。袁珩暴怒。
袁珩狂化。
袁珩重重拍案,提议要去烧掉坞堡,直接让崔氏子少走十日弯路!其余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在火烧建筑这一块儿经验丰富的袁琦便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又…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几日雨水丰沛,任你用再猛烈的火油都难以彻底烧起来。实在不行咱们去将他暗杀了便是,何必自讨苦吃?”袁婉不愧是辩经小能手,一下子就抓住了袁琦话里的关键:“何为又?你们曾烧过建筑?这是何时发生的?怎么没叫上我?”所有人:…”
快说腻了,你们汝南袁氏在家风这一块儿,不能说是与寻常士族相去甚远,只能说离人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袁珩认为袁琦所言有理,于是沉吟半响,决定以火药代替火油,节约成本与人力的同时,还不会太过引人注目;这才有了今夜的炸坞堡行动。黔首因趁夜疏散毫发无损,崔氏因反应不及痛失家业。系统还想说话,袁珩便颇为不满地抱怨:【那姓崔的这下不得给我磕厂个?我可是倒贴成就点做的拆迁工作,他说谢谢了吗?真是便宜他了。)说话间袁珩已来到前院,明月清辉之下,周瑜与孙策正同侍从部曲们一道推着两只板车,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到不久。袁珩双眼一亮,本欲招呼几句,却在目光触及板车上的人后面色一凝。前胸后背都裹了厚厚一层竹板的董襄,以及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范香君。袁珩心跳漏了一拍,惊怒交加,却因顾及伤患强自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周瑜面露迟疑之色,旋即有些不忍地叹道:“我与阿策是在济水附近遇上二位使君的。彼时她们似在逃亡,董将军肋骨断裂、身带箭伤,从始至终都昏划不醒。范使君虽尚能持刀行走,却已是强弩之末……幸而我们见过,她也知晓我与阿策要前往渤海。只是自重逢以后,范使君便发了高热,病得极其厉害。”袁珩小心翼翼地替范香君拂开额上碎发,探手试了试体温,而后松了口气:“如今似有好转。多谢二位郎君费心。”袁珩面向他们深深一拜,吓得孙策连忙将她托起:“使不得使不得!其实也不如何费心,只是乡间并无良医,又少有人敢为董将军诊治,否则二位使君恐怕早已痊愈了。该是我们耽误了才对,请府君恕罪。”周瑜在一旁听得无奈摇头一-哪儿有这样同人说话的?但凡换个心性狭隘多疑的人,怕是要将他们记恨上了。
幸好是袁珩。
荀谌本来正张罗着仆从将二人安置妥当,又遣人去请医师,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孙策,眼皮一跳。
这也太不会说话了。
等着吧。在这个家里,上一个因说话过于真诚而被轰出去的正是他荀友若;他还是亲戚呢,孙策一定要被骂了!
然而却听袁珩只是有些无奈地笑叹一声,又认真地提点孙策:“旁人同你道谢,你就算受之有愧,也不必实话实说。你如今年纪还小,所见所闻还不够多,不知道有些人外宽内忌,听了你这话虽面上不说什么、仍一派感激,其实心下已有不喜,保不齐要寻机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