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问:【未央,你方才是在怀疑范香君的忠诚吗?】
袁珩避而不答:【董襄有几分狼性,只是并不显于人前。放范香君与董襄独处,我再如何谨慎地耳提面命都不为过。毕竞我欣赏董襄,可也从未完全信过董襄。】
系统不由嘟哝道:【血脉的力量。】
一个跟董卓一般野性难驯,一个跟袁基一样生性多疑。不懂就问。我们未央多疑也就罢了,毕竟她这么多年来是真的很不容易;但袁基又到底哪儿来如此匮乏的安全感啊?!袁珩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敷衍夸赞道:【我们阿统真厉害,现在都学会用一句话骂两家人了呢!】
又说:【他多疑,并非因为他“有缺失”。恰恰相反,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不缺;且他很明白自己所有之物是何等珍贵难得,故有极其强烈的控制欲。】
袁珩说罢,便抬手勒住了缰绳:【到驿站了。在抵达渤海前,这会是我寄出去的最后一封信。】
是的,袁珩并没有返回河内的打算一-而是轻装简行,临时起意决定独自先行前往渤海,给当地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勤劳的袁府君即将抵达她忠实的渤海郡!
在驿站,袁珩向荀或寄出了一封匆匆写就的书信,告诉他自己遇上了突发情况,先不回河内了;还请世兄勿要担忧,将辟除掾吏与散职的信件逐一寄送,而后带上荀谌一道前往渤海汇合。
啊对了。世兄千万不要忘记带上司马朗与蒲萄一一那只刚被我捡来的小狗。系统不由失语:……突发情况?指的是你不慎烧焦了自己的头发吗?唉。你是真不怕他等下又疯给你看!】
袁珩理直气壮:【我这不是都告诉他了吗?这也没办法做到提前啊!信息传递不便导致的问题,跟我放马后炮有什么关系?】嗯嗯。纯属仗着后汉没有微〇可以发消息、打电话,于是为所欲为。袁珩利落地翻身跨坐马上,美滋滋道:【杨修不来都行,但狗和司马朗一定得来。像司马朗这样的人,就得在他还算老实的时候物尽其用地压榨。可惜我们仲达年纪尚轻,又没养望到能让我合理辟除的地步;否则哪里还用得上司马良这个中间商?】
袁珩就算是忘了荀或的眼睛,也忘不掉刻在骨子里的词条规则:只有对词条当事人及其关系亲密者贴脸开大,才能拿到更多的成就点。系统故意问她:【未央,你为何不给袁绍与袁基写信?荀攸的信也不回。说好的人尽可夫、爱我之父唯一人而已呢?】袁珩冷冷一笑:【你说阿父与老师我都认了,可你居然敢提袁基,别逼我骂你。】
某个系统要不还是先好好数一数,这段话里究竞共有几个爹吧?系统一下就老实了,唯唯诺诺地道了歉,并在此时彻底确认了一件事。…袁珩这一回,是真的恨上了。
大
刘羲垂眸,指尖点过刚刚写就的《悟兰因》,温声对眼前人说道:“令音如今,怕是已将你恨透了。”
“无碍,也不差这一回。"袁基将目光自廊外曹操的背影上收回,笑意微凉,“她厌恶我在行事时越过她去做决断。我儿未央,最恨的便是无法掌控与自己关系亲近之人。”
刘羲心想,可你这些年确实劣迹斑斑。
前头的都不必再说了,只说最近一一挑唆董襄,又在助她失踪后隐瞒讯息;若非事关两万兵马,恐怕袁基还得装傻到底。虽也亲自请过罪了,可却是在袁珩出发前往渤海次日才来的,搁这儿放马后炮呢?是当她不会动怒?
再说今日。曹操前脚离开,他后脚便跟过来给她出主意:“孟德有才,然不可控。我观公主亦有迟疑,不妨令他填上另一锦衣卫指挥同知空缺,以观其忠心。″
除了袁珩这样别有目的之人,少有前途大好的正经朝官愿意去做酷吏;若曹操连这口史都敢吃,那忠心自然也毋庸置疑。道理都懂,但刘羲听得大为震撼:袁公业,你难道不明白“人心经不起试探″这个道理?!
更何况此人是曹操-一若曹操和诸葛亮同时为了表达忠心而答应做酷吏,任谁都会觉得只有后者才是真心的,前者定是权宜之计、卧薪尝胆、暗中憋坏。袁基:“若公主以为不妥,那不妨令孟德接任本初的司隶校尉之职,再任命本初为冀州牧。”
刘羲便回过味儿来:这才是袁基真正的目的。在雒阳居高的汝南袁氏族人不可以太多,否则权力反而烫手;且袁绍若为冀州牧,既能为汝南袁氏积累武力资本,又能进一步捆绑与刘羲的利益关系。…可该死的,这提议竞然还不错。
因为哪怕听清了袁基″揽权"的算盘,这一安排仍能利好刘羲。冀州是刘羲的地盘,又有袁珩在,不怕袁绍生出小心思或是乱来。“不可控"的曹操也被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观察考量,“三独坐"之一的官职算是刘羲给出的极大诚意,曹操但凡有点儿道德与良心,都会心下感念不已。诸多杂念渐次转过,刘羲瞬间共情了袁珩!她彻底理解了袁珩为何时常抽打袁基,因为袁基是真欠,算盘打得明明白白、藏都不藏;她也彻底理解了袁珩为何没有废掉或弄死他。真是服了。他确实还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