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找个背锅白手套
在前往张氏府邸的车中,袁珩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教着袁熙:“一一神情再迟疑一些,眼神再无辜一些。要欲言又止。想象自己是一名好奇求知的学子,不要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只管紧紧地盯着对方双眼,观察他的反应。记住了?好。再跟着阿姊来一遍:孟直兄,熙在乡间听说了一桩极可怕的事情。他们都说你少时与司马朗有断袖之情,在分道扬镳后,又与其弟司马懿不清不楚。不知此事为真否?”
袁熙:…”
袁熙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了表情,又因害怕让袁珩失望,故而灵机一动地自由发挥了一部分:“孟直兄,熙自入河内后,便听闻乡间盛传,道是你与司马朗本是总角之交,自幼便有些异样情愫;然而数年后他抛下你,独自入京师做了郎官,你一怒之下与其弟司马懿欢好,司马朗正是听说了此事,这才马不停蹄辞官还乡的。不知此事为真否?"<1
袁珩听罢,不由得愣住。
袁熙见状,顿时惴惴不安地看着她:“阿姊,是哪里不对吗?”袁珩陡然回过神,一把拽紧了袁熙的双手,目光灼灼、异常明亮,狂喜道:“袁熙,你竞然天生便是做这一行的料子!”听听,听听一一都对上了。简直细思极恐,不思也恐!袁珩笑意盈盈,是袁熙从未见过的亲切模样:“好阿熙。阿姊这些年没有白为你打算,你在外求学数载,如今竟已长成这般内秀的人才!”袁熙被夸得飘飘然不知深浅,晕乎乎地说:“阿姊过誉了。都是老师教得好。”
袁珩…”
啊。郑公知道你什么都敢往他头上赖吗?
袁珩压下笑意,诚恳地用力点头,丝毫看不出半分违心:“不错。是该感谢郑公的。”
对,往后在外面不必提起父亲是谁、长姊又是谁,就得像这样宣传自己的师承!
远方的郑玄浑然不知,有的学生对他在经学界毫无威胁,却能让他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袁珩的算盘打得哗啦啦作响:【袁熙熟读经义且能作文章,虽远不如我们昭姬,但校对书稿完全没有问题--若往后再有像《东京拾遗》那样的,我总不能脏了昭姬的眼,直接交给袁熙就很合适啊!】系统也很惊喜,兴奋地跟她一起规划:【他还能帮忙润色呢。再有,若咱们往后将这些脏活儿都塞给袁熙,还能多一个背锅的白手套!毕竞我们未央这些年实在太耀眼,一举一动都很难不被有心人关注,正好把袁熙推出去嘛。】袁珩也是这样想的。
她看了眼车外景色,离张氏府邸已不算远,当下抓紧时间,最后嘱咐了几句:“你独自拜访张氏,需谨慎。以及,今夜我与文若不一定能赶在宵禁前回到谒舍。如果我们迟迟未归,又有其他住客问起,你只管故作天真,说我们去郊野偷偷祭祀了;其余的交给香君与夫人应付便好。”袁珩说罢,又故意问他:“你这回仍打算写信同阿父告密,说我与世兄彻夜不归吗?”
所幸袁熙毒唯归毒唯,但比起纯恨真姊夫,还是更在意袁珩的喜恶:“阿姊说过不喜欢,熙往后再不会写信与父亲了。”袁珩心里毫无波澜与动容,漫不经心地颔首:“这样啊。”袁熙说的是不会再写信与袁绍,而非不会再写信告密。她半垂下眼帘,在袁熙下车时轻声将他叫住:“你可知我为何任由你寄出书信足足两次?”
袁熙一惊一一阿姊怎么知道是两次?!
袁珩看出他的惊诧,并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微笑起来:“既然阿父让你将我与世兄的相处事无巨细相告,那你只管这样做便是。不过须得辨明轻重…诸如赏月踏青郊游,无事不可对其言也。”阿父嘛,不就是拿来气的?这可都是他上赶着想知道的事情,为人子女者焉敢不从?还能顺便紧一紧他的皮,好叫他在自己外放期间没心思灵机一动。袁熙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点头:“但其余的,譬如阿姊扮作荀文若继母一事,就不必写进去了。”
袁珩…”
袁珩皮笑肉不笑:“对。阿熙真聪明。”
他敢写一个试试呢。
袁绍又没办法闪现到这里把她抽得如陀螺般旋转,等重逢时怒气也早就消了;但她想要掐死袁熙,却是易如反掌。
眼不见心不烦,袁珩不耐地摆了摆手:“好了,快些去吧。若出了什么意外,不得已之下被揭破戳穿,也千万勿要提起汝南袁氏主支一-随你怎么编,反正不能将我与阿父牵扯进来。”
袁熙乖乖点头,心想。
…若真有这样的意外,那就说自己出身颍川荀氏好了。1大
袁珩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土上,蹙眉盯着手里烧焦大半的红缨。“起初能追查到司州,是有一名宦官告密。"荀谌回忆道,“后来公主派遣了夏侯妙才前来司州寻找,在弘农与河内交界处遇见一垂髫小儿,手中抛玩着能号令冀州两万兵马的符印,吓得他肝胆俱碎…待用两块饴糖换回符印后,妙才便听小儿说:是有一位高大漂亮的侠女给了一串钱,叫他在此处等一个'一见他便要吓晕过去的郎君'。”
袁珩听得眼皮狂跳:“毕竞是兵权一-所以,彼时她一定隐匿在不远处观察,待确认妙才世叔得到了符印,才再次失去行踪。”荀谌点点头:“而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