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孩子真孝顺(2 / 2)

朗已行至身前。

他似是因雨水濡湿而有些不适地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向袁珩指上本该戴有射诀的位置;又快速垂眼,躬身将小狗轻轻安置在廊上,含笑见礼:“夫人见谅。某河内张氏子,名朗,无意听得夫人与二位郎君言语,故自作主张。失礼了。”

荀或…”

荀谌:…”

司马朗,大家都是在雒阳做官的人,又不是没见过,你到底在装什么?还有,你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夫人"又是什么意思?从前你可都是恭恭敬敬口称“袁使君"或“袁侍中"的!

荀谌不允许有任何不长眼的人试图激怒袁珩,否则遭殃的肯定少不了自己;他正想要开口斥骂,却被荀或一个眼刀制止。袁珩很稳得住,先吩咐仆从将小狗抱进去好生照料;又无视了司马朗狼狈的姿态,笑吟吟地与他寒暄:“原是河内张氏公子。我本南阳阴氏女,夫家南郡蔡氏,公子唤我′阴夫人'便好。”

她说罢,又故意将未曾戴上射诀的手露出来,理了理腰间蟹囊,眉宇暗藏挑衅与警告:“我观公子身量健硕高大,想来应当颇善骑射?”司马朗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夫人眼利,竞连这也看出来了。”

荀谌听得浑身难受,却怕若是开口说话反倒给自己招骂,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一个劲儿扯着荀或的宽袖:兄长你说句话啊!荀或用力抽出衣袖,顺着动作略微欠身一礼,恭恭敬敬地对袁珩说:“夫人,先考的祭品尚未准备妥当,咱们该回去了。”袁珩顺势显出几分愁色,还没来得及接戏,便听司马朗不无赞叹地夸道:“夫人的晚辈虽并非亲生,又显然年长许多,但待您不乏恭敬,是个孝顺孩子呢!”

荀谌:“。”

荀或:“。”

荀或眼皮一跳,顿觉自己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袁珩紧了紧拳头,慈爱地笑道:“公子眼利。阿或这孩子最是孝顺,数年来过问衣食冷暖、每日晨夜请安,都不曾有过缺漏。”司马朗也跟着笑起来,浑不在意自己被雨水浸得骨头都生冷:“夫人是来司州访友的?恕某愚钝,竟不记得南郡蔡氏在河内郡有亲朋故交。”袁珩和颜悦色地点点头:“公子确实愚钝。我家晚辈与你族兄张孟直相交莫逆,你怎会不知?”

…张松?

司马朗肉眼可见地目光一沉。

袁珩若有所思。多年前在庐江初遇张松时,他与年幼的司马懿在道中互不相让,彼时便能看出两人有矛盾;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不一定做得真,可如今一看却并非如此。

袁珩没再搭理司马朗,心不在焉地糊弄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室内。她顶着荀或、荀谌惊疑不定的视线,从书箱里翻出来一叠泛黄的手稿,飞速读过一遍,从中抽出一张放在了两人跟前:“你们来看一看。当年张松意欲拜师蔡世伯,在被拒绝多次后,他写下了这首诗。”荀谌大为震撼:“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他的诗作为何在你这里?不是意欲拜师蔡伯偕吗?”

袁珩看了眼荀或,而后语气平静地说:“这是我多年前誉抄的。张孟直喜好钻营,这首诗他不止递到了我这里,就连昭姬也收到了一份一一此次行经司州,难免与当地望族打交道,本打算带上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威胁张松帮她做事什么的。

说话间,荀或已读过了张松的诗作,欲言又止地看向袁珩,试探道:“你是想……”

袁珩微笑着回望荀或,鼓励地点点头:“世兄只管猜便是。”荀或垂眼,不忍卒读似的将纸张扣在案上,头一回对香草美人喻感到了严重的不适,尤其末尾着意暧昧不清的那一句“松柏春华茂,顾盼君垂怜”,更是令他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胸闷气短。

荀或斟酌着开口:“诗中很明确地提到了旧怨,也能看出自怜与讨好。似喜似嗔,似爱似恨,你是想将它安在,嗯…啧。还是太要脸面了呢,荀文若。

袁珩催促道:“你倒是说下去呀,安在何处?友若本就不聪明,世兄勿要遮遮掩掩,总得叫他听明白嘛。”

荀谌:“?”

怎么又我?

荀或:“……嗯。安在张松与司马朗头上。”袁珩便兴高采烈地叫起来:“世兄知我!”又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规划:“司马朗、张松皆与我不睦。此二人心机深沉且活泛,若薜荔当真逃匿河内郡,他们发觉此事后断不会没有旁的念头,得让他们自顾不暇才是。不过只有司马朗与张松还不够,依我看,司马懿也到年纪了!”

说罢,袁珩便豪情万丈地提笔,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在纸上落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荀或、荀谌抬眼看去,而后…”

系统………

系统震惊地喃喃念道:【女扮男装后,宿敌为我反目成?】袁珩越想越觉得对味儿:【男扮女装,宿敌变情人,兄弟修罗场。若这回司马懿仍会与张春华成婚一-我要让全大汉都知道,他就是个被亲兄长横刀夺爱后、寻找无辜女郎做替身的渣男败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