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对苦命鸳鸯(2 / 2)

宫,与刘羲的助力恐怕关系不大,很有可能是何棠因为受不了而忙不迭把人赶出去的。一一于是很合理地,恰在袁珩刚开了个“那年明月皎皎,颍水汤汤"的头时由前朝递来的急召讯息,足以令不再年轻的董太后大大松了口气。袁珩蹙眉看向传信的小黄门,似有质疑:“现如今朝议已停了整八日,究竞是什么大事,竟要越过陛下商讨?”

整个就一副“你们宦官集团肯定要害我"的多疑姿态。小黄门笑了一声,喜上眉梢:“侍中有所不知,陛下方才清醒了一阵子,诏长公主询问了近来朝政;后头虽又歇下了,然太医说已有好转,不日定能病愈一一如今长公主奉天子令携二位皇子开朝议事,公卿百官皆已入殿,就差侍中与荀侍郎了!”

袁珩心跳空了一拍,脑海里警铃大响,面上却露出了极为欣喜的神色,慨然落泪,面向嘉德殿的方位深深稽首叩拜:“天佑我大汉啊!”董太后更是惊喜交加,热泪盈眶,一时竞来不及在意“二位皇子”这样的说辞:“我儿当真已大好了?!”

小黄门欢欢喜喜地应道:“当真!还请殿下恕罪一-陛下挂心朝政,故未曾来得及通传消息与您。这边且先与您报了信儿,稍后奴婢还得往长秋宫走一趟呢!”

既然刘宏有好转的迹象,董太后便没有去计较小黄门话里明显的漏洞与讨巧,只泪如雨下、连声道好;又拉过袁珩的手,重重握住:“这些时日,实在是委屈了侍中啊!”

袁珩抹去喜悦的泪水,似乎因过于激动而没能接住董太后的暗示,只兀自欣喜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已大好,重开朝议,一应风雨皆平矣!董太后闻言,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令人替袁珩准备宫车以便入朝一-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袁珩脸上了,生怕满朝文武不知道袁珩是从永乐宫过去的。袁珩状若未觉,只拜谢太后恩德。

待上车后,系统才忍不住焦急地问:【刘宏怎么这下又不装晕了?他是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张让…,)

袁珩面色微凝,略加思索,慢吞吞地说:【他不装了,这是好事啊。恰如既济与未济二卦。有“变"并不意味着是坏事,或许是转机也说不定呢?袁珩合眼以养神,轻轻转动着指上白玉射诀,朱裳在宫车中摊作一片华美的亮色,与车外的一地残红交相映衬,恍若冲天的艳丽血光。她笑着对系统说:【阿统,那些记载着你收录过内容的《东京拾遗》,可l开始销毁了--不过也不用急,明日天亮以前完成就好。】系统很上道:【现在开始的话,算是提前,没法子用“意外"的形式抹除,只能一键销毁。需要我设置一个定时吗?】袁珩很满意:【这样更好。辛苦阿统。】

而后她略微扬声,询问车外的女侍:“眼下是什么时辰了?”“禀侍中,快到午正了。”

午正阿…

很好,恰是阳气最重的时候,很该用一些阴间的东西中和一二;这才叫阴阳调和,这才叫天道啊。<1

思及此,袁珩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

午时正。夏光炎。

嘉德殿殿门大开,殿前宿卫的军士庄严林立,袁珩目不斜视地一路走过。她于殿外等候通传,逆光而立。但见殿中文武公卿列席,皆为亲友;年幼的皇子辩与皇子协都坐于帝位右侧,刘羲玄衣佩剑,端坐在左。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安排。秦汉以右为尊,三名皇室的位置乍看之下符合礼法,但若细想,却能品出一点儿“刘羲独大"的余味。不算突兀地,袁珩的心头忽而极自然地浮出一句旁白来。一一刘羲在左,只是因为她愿意在左而已。于是心神俱震。一串兴奋的颤栗自袁珩血脉中汹涌直上,令她恍在云端,令她目光灼热。

遥远的殿内深处,刘羲似有所觉地回首,隔着夏光照见的满殿金尘与朱紫公卿,瞥见那仍旧不同于世间万物的鲜亮光彩。刘羲脊背挺拔,不动如山,紧紧地注视着少年侍中踩着连绵不绝的传唱入殿之声,于正午天光中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金尘为之进散而退避,貂蝉因其寂静而无声。<1

裙角拂开宫殿香风,赤舄踏过山河血色。

刘羲压下如擂鼓一般令自己目眩神迷的急促心心跳,温声唤她:“袁侍中。你且近前来。”

袁珩称唯。而后她越过秩四百石的尚书左丞未婚夫,越过秩六百石的黄门侍郎恩师;又越过秩比二千石的西园校尉生父,秩一万石的太尉养父。行走间珩佩流响。有令仪,有清音。

最终,恰停驻在她身外三尺距离,唇间含笑,于眉梢眼角递出骄而不狂的意态,俯首长揖:“臣侍中袁珩拜。伏惟,公主千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