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酷吏袁令音(2 / 2)

世叔替珩转告公主--勿要忘记,冀州当筑高墙,以备不时之需。”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今已兵马壮、粮满仓,攻势守势已成;却不能忽略同样要紧的“防”。大

袁珩下值回到府中,正好踩着宵禁的点。

月中时,那些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她及笄礼的亲朋好友几乎都已辞别;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蔡琰与郭嘉。

袁珩友情提供了自己位于开阳门附近的两座宅邸给好朋友居住,今日两人特地同刘羲告假,亲自去看了一眼,此时再出现在袁珩跟前,都双目呆滞。袁珩拖着疲惫的身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社畜的气息;左眼写着"牛”,右眼写着"马”,和同样死人微活的荀或并坐于廊下,相顾无言,唯有累千行。但她仍打起精神招呼自己的挚友:“都看过住处了,可还满意?若有何需要改动或不便之处,只管同我说便是。”

又不由歉然:“最便利的那几处,已借予老师与文和兄暂住了。开阳门到底离公主府远了些。”

蔡琰摇摇头,欲言又止。

郭嘉摇摇头,而后眼巴巴地看着袁珩,心有戚戚:“阿珩,我从前只知你家富贵,却没想到能富贵至此……汝南袁氏……汝南袁氏啊。”在座的没有谁家缺地产金银。身为袁珩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同样出身士族的蔡琰与郭嘉都知道“汝南袁氏"的含金量;且这些年来他们也都没少在袁珩家里住过,本以为不会再有更富贵奢靡的场面了。直到他们发现,袁珩光是在雒阳城内就有八座宅邸,两座庄园,听说其中最寻常低调的也价值数十万钱--注意,这只是袁珩个人私产中的房产部分。而今日的这两处宅邸虽不如眼下所在的袁基大豪斯占地广阔、地理位置优越,但其内装潢珍藏却绝不亚于此处。

郭嘉看向荀或,诚恳道:“文若,你真是好福气啊。”整个一副"热烈庆祝我的好兄弟嫁入豪门"的复杂口吻。系统很没素质地臆断:【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其实荀或家里也不差。

袁珩听得笑了起来,却没有半分家中富贵至极的得意与骄傲,反而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厌倦警惕。她似是开了个玩笑:“富贵都是虚妄。焉知来日不会有天火降临,将之一把焚尽呢?”

日中则晷,月盈则食。

汝南袁氏从袁成、袁逢、袁隗这三位与外戚宦官阿附结交的兄弟开始,便从治经的清流士族转变为揽权的富奢门阀。从前外戚与宦官势大,便与他们混在一起攫取利益;后来党锢之祸从天而降,便又机敏地回到了与士族同仇敌汽的位置。袁珩至今都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地毒杀了袁隗,家里好好的几个爷们儿,都被他给教坏了--要不是她这些年坚持不懈地进行再教育,袁基和袁绍能有今日吗。

“……说起来,今夜文若缘何又在此处?"蔡琰语气幽幽,带着点儿探究意味,“袁氏二位世叔知道吗?”

袁珩与荀或对视一眼,一时无言以对。

郭嘉见状神色一凛,委婉劝道:“阿珩,你如今正处风口浪尖,恰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所谓士之耽兮,犹可脱七……荀或就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呢?总归是不能实话实说的。难道要告诉郭嘉与蔡琰,未央自从迁任锦衣卫后,每逢夜间便在府中随机挑选一个长辈,把他们当中常侍整?

或是提剑戳烂窗纱床帐,叫嚷着"我为谁辛苦为谁甜”(袁基:袁未央你给我滚啊);或是坐在廊下哭得撕心裂肺,翻旧帐能翻到“我四岁那年上巳想吃的脯被还是个婴孩的袁熙打翻了”(袁绍:袁熙坏,阿父改日就去打袁熙);或是夜将府中所有蜜糖全部藏起来,次日在看见袁术四处追问后又笑得幸灾乐祸(袁术:那日廷尉春阳,终究是我错付了)…

如是鸡飞狗跳、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了足足十二天,袁氏冤种三兄弟每日上值时都一副筋疲力尽、被吸干生命力的鲜花颓靡模样,私下里暗戳戳又掀起了一波《东京拾遗》的余震。

“袁本初……看上去哭了一夜……”

怎么。不许袁绍跟袁珩抱头痛哭吗。

“袁公路最为神采飞……”

废话。袁珩也不想再度夜闯叔父院落被从姊逮个正着。“肯定是真的……不然为何要禁?”

看吧。他们世家大族,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谣言如暗流汹涌。

所以,当看见从来都体面的袁基目露恳求、向来不给好脸色的袁绍面带希冀时,荀或平静地在那一瞬间领会了自己的任务。“………我明白了。"荀或说。

袁基欣慰颔首。袁绍忽然后悔。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正如庶弟拗不过嫡兄,中郎将干不赢三公。袁绍只能狠狠地盯着荀或,暗暗威胁:“不许趁机占我儿便宜。”荀或:“。”

这很难评。他祝袁本初成功吧。

“啊,这个。"袁珩那一如既往天真无辜的声音唤回荀或思绪,她很熟练地拉过荀或的手开始玩儿,糊弄道,“你们不懂。这里面水很深,你们把握不…门阀里的事少打听。”

别问。

问就是,荀文若可以同时是袁未央的情绪安抚好物,兄长,未婚夫,最好的挚友,最强的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