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亲眼看见师父喝下过许许多多苦得发痛的汤药。搜索到的"抑郁症"相关里,百度百科、网络分享,都跟她曾经见到的师父,很像。
“我……”
眼泪溢满了眼眶,双蝉一瞬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师父竞然生病了……她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心脏骤然揪紧,一阵尖锐的疼顺着心口往上窜,疼得她浑身发抖,指尖泛白。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牧遥行在河边捡到了两岁的双蝉,那时她刚来青山县,院落都没收拾好,奴仆们乱糟糟的,一个没留神,主家就不见了。看着她长大的妈妈听到手下人来报,三魂丢了七魄,赶忙带上能用的人手往外去找她。
牧遥行的小腿都浸在了水里,突兀地听见了一声啼哭,她以为是幻听,但终究还是打断了走向水中心的想法,四下看了看。后来,脏兮兮的她抱着脏兮兮的双蝉离开,被一群婆子奴仆护着上了马车,短短的一段路,进了她未来的落脚处。被李家赐了姓的那位妈妈,喊着祖宗啊苍天神佛啊,心疼地给她养大的娘子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你如果去了,我可怎么办啊?"李妈妈一阵痛哭。哭得吵闹,吵到没力气的牧遥行偏过了头不想看她。李妈妈:“你总该为自己活啊!”
牧遥行被她哭得头疼,只能随意扯谎:“我未曾想过了结……这次不是,是救她去的。”
假的,内心的牧遥行跟自己说,全是假的,我就是出来想找个地方去死一死,恰好瞧见了有条河,于是就想走进去,走到河中央,闭上眼睛,看自己沉下去。
李妈妈收了泪水:“当真?”
牧遥行:"莫哭了莫哭了,当真。”
李妈妈破涕为笑:“我们娘子是救人去的,不是寻死去的。善人善事,保你往后顺遂。”
李真如在曹家寻死过两次,她离开那个地方之前,才烧了祠堂。祠堂里有一堆牌位,和被关在这里跪祈先辈谅解的她。砍伤了丈夫当然罪大恶极,她不过是深宅里的一簇死灰,究竞何来的胆量,竞敢伤了他们曹家的儿郎?
祠堂幽深凄冷,李真如无力地跪在那里,两日未进水米,看着周围迸溅的烛花,突然间觉得很是碍眼。
一排排黑色牌位轮廓模糊又狰狞,漆面泛着冷硬的光,像是一只只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耳边响起细碎的低语,他们说着仁么,念着判词,罪人、不孝后辈、孽障,压着她破旧不堪的脊梁骨,声声斥问如千斤重锤落下,逼着她匍匐在地,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问她“你知罪否"?好吵,吵死了。
李真如以为她挥动了手臂,其实她什么动作都没有。她已经没有气力了。
但或许还能有一点点。
她觉得这里很碍眼,耳边很吵,她想让这些眼睛都闭上、嘴巴都堵起来,可是他们都不同意,他们得寸进尺,越发地厉害起来。那就烧了。
烧了。
烧了。
烧了!!!
李真如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烛火掀翻,将牌位扫下,将布幔拽落。深夜的曹家祠堂燃起了火,她无力地坐在火中,嘴角噙着一抹笑。外面的人慌里慌张在救火,前两日指着她持剑伤了丈夫的那群曹家人,一个个满脸愤怒。
火光照亮了李真如的脸庞,他们在外面大喊“有鬼”,认为李真如已经疯了。李真如只觉得好安静啊,终于没眼睛再看着她了,终于没那些问罪的话了。她睡了过去,只想着不要再醒来了。
救火的速度很快,祠堂压根没烧起来,只是里面到底被毁坏了一部分,一群人要李家给个说法。
李家问曹家,怎么我好好的姑娘嫁过来就疯了?你们做了什么?两家各执一词,等李真如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移动的马车上。她没有参与到自己的命运里去,就像19岁的她没有办法拒绝嫁人,现在的她也没办法拒绝离开汴京、去到青山县。她浑浑噩噩地,下意识想死。
但也下意识救了双蝉。
后来,李妈妈寸步不离,李真如烦得不行,好在被她救起的娃娃天真可爱,太过无聊,她便偶尔让人把出现在门外的双蝉给拎进来。教上两句话,给个糕点,一下午就消磨过去了。李妈妈以为她带大的孩子痊愈了,但没想到,又瞧见了李真如寻死。她不知怎的爬上了屋顶,从上面摔了下来,昏迷了数日。李真如病了,她自己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李妈妈只以为她是心情不好,还没从那个吃人的地方走出来。“你不是喜欢那个孩子吗?娘子,我去把她接过来给你养着好不好?"李妈妈哀求她,“你看看她,她跟你小时候多像啊!”就这样含含糊糊地养了一年,李真如说我现在要叫牧遥行了。牧遥行看向小不点,说,我给你取个名字,你来当我徒弟吧。双蝉的年岁实在是太小了,稍微缓过来的牧遥行给自己把脉,知道自己活不太久,就想快点让双蝉长大。
她想过是否直接把孩子买了来,一笔钱,足够给那家人封口。但想了很久,还是作罢。
牧遥行:“我知道父母不是父母,她却不知。”牧遥行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才是好的,她不会养,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痛苦去为双蝉打算未来,父母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