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1 / 2)

换巢鸾凤 不止是颗菜 1850 字 1个月前

第56章第五十六章

夜色沉沉,大理寺诸官早在酉正时分下值,衙门前仅有两名差役值守。两名差役隔着一道门宽,正闲侃着待会换了值去哪儿松泛,忽然眼尾一扫,瞥见前头火光闪动,再眯眼细瞧,竞是有大批兵马直冲大理寺衙门方向而来。二人话头一停,不由得站直了身子,心下俱是忐忑惊疑。待来人策马奔至近前,窥见踞坐马上为首之人腰间那块玉牌,两名差役心头一紧,齐齐跪拜在地:“参见晋王殿下!”沈刻抬首,望向衙门上由太祖皇帝御笔写就的金字匾额,问:“今夜大理寺,可是袁申当值?”

左首差役答:“回晋王殿下,是,是袁寺丞当值,现下应在东侧院值房。”人在便好。

“本王奉命彻查恩科举子缺考一案,开门。”查案查到专事刑名的大理寺来了?这可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按理来说,应有圣上手诏或刑部文书才是,然两名差役对视一眼,不敢违抗,亦不敢多问,只忙将衙门大门打了开。沈刻利落下马,往里迈步,五城兵马司指挥紧随其后,身后官兵也纷纷跟着往里涌入。

上书“笃宝辉光"四字的东侧院值房内烛火通明,大理寺寺丞袁申早已听得屋外兵戈甲胄相撞的动静,却仍不慌不忙扶着官袍广袖,手执狼毫,就写公文,似乎本就在静待不速之客的到来。

“袁申。”

跨过值房门槛,沈刻缓行至屋中央,望向端坐椅内的中年文士。袁申并不抬眼,慢条斯理地将手中毫笔搁于山形笔架上,起身,拱手,朝沈刻行礼:“晋王殿下。”

后头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不过六品,与他同一官阶,他只朝人稍稍颔首,复又转向沈刻,从容问道:“不知晋王殿下夤夜带着五城兵马司众闯我大理寺衙,所为何事?”

话音方落,未待沈刻应声,又一队泛着森森冷光的铁甲兵马冲入衙门之内。是冯思远统领的步军都指使司。

见里头已被团团包围,冯思远命手下官兵在外听令,先自行往里。“臣步军司指挥使冯思远,参见晋王殿下,陛下命步军司协助殿下查办恩科举子缺考一案,臣特领兵前来,听凭殿下差遣。”冯思远冷淡却毕恭毕敬地朝沈刻行礼。

两人自裴氏别院大闹一场过后,已好些时日互不搭理,平日上朝都目不斜视。

今次恩科缺考一案,启兴帝让步军司配合调兵,然这些时日,沈刻一次都未寻过,今夜还是冯思远闻大理寺有异,主动带兵前来。沈刻深觉多余,未作搭理。

只上前,将赌坊账册扔在桌案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袁申:“袁寺丞,往日本王承你一份情,便也给你一个机会,说说。”他在账簿上敲了敲。

袁申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殿下说笑了,下官与殿下素无往来,何来承情一说。“他垂下眼睑,看向账簿,“更是不知,殿下想要下官说些什么。”“不知?“沈刻轻笑,他原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见他打定主意不开口,眉峰微挑,点了点头,“好,既不肯在此处交代,那就只好请袁寺丞,去天牢交代了,袁寺丞在大理寺任职多时,想必对天牢也十分熟稔一”“带走。”

一声令下,一行官兵涌至袁申身侧,动作利落地将其反手制住。袁申并未多作挣扎,只任由人押解着,冷笑着抬头,死死盯住沈刻。沈刻自是不怵,挑衅的,也朝他扯出个恶劣至极的笑,仿佛在暗示天牢中还有多少手段候着,不怕他不招般。

随后负手往外,率先踏出值房,从冯思远身旁漠然掠过,也未有理会之意。倒是冯思远按刀跟着走出一段,忍不住追上前,冷言冷语问了句:“袁申是太子的人,晋王殿下何时承过他的情?”沈刻斜睨他一眼:“要你管。”

当初裴雪竹被一辆青蓬马车拉到护国将军府,虽猜想到是沈钊一派手笔,但他还是命人去查了查。

倒无甚惊喜,正是袁申这位客卿,出入了一回沈钊恩师许观山的别院,才有了威远军中校尉钱五,撺掇天牢牢头给他进献美人一事。那钱五,曾在战场上替他挡过本也能躲无甚必要的一刀,念及忠心,他给人升了校尉。

哪承想此人非但不是什么可造之材,还成了沈钊那头的耳目。不过耳目这东西,拔了还会再有,且将裴雪竹送入他府一事,虽做得愚蠢,但也并非不可饶恕。

当初顺水推舟,钱五、牢头,他都未动,后来……更是觉得这位袁寺丞办事甚合他的心意,竞将裴雪竹送到了他身边。如此,又怎不算承了一回情呢。

冯思远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沈刻“你"了半响,恨不得拔下腰间佩刀,径直朝他砍去。

沈刻似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停了停,忽地抬手,将他腰间佩刀抽出半截,嗤笑道:“想打架?正好,我也手痒得很,不如等办完这桩差,你我威远军营校场相见?”

“我还怕你不成!”

沈刻哂声,又将刀身按了回去。

看着他凌然离去的背影,冯思远还想说再些什么,可瞥见被押出值房的袁由……哪怕他于朝政之事不算敏感,也觉此间大有文章,心下气愤之余,不由生出几分担忧,于是又忍不住,朝他背影高喊了声:“沈子刃,你最好是能早点办完这桩差,我在校场等你!”

沈刻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