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天灵宗宗主朝着林辰和夕瑶招了招手,拂尘在手中轻轻一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迟疑的笃定。
他话音未落,一艘灵舟便从后山的云雾中徐徐驶来。
船身通体呈淡青色,以灵木拼接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流淌着淡薄的灵力光泽,如同一条在云海中浮游的青色大鱼。
船头立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柄古剑和一朵半开的莲花,正是天灵宗的宗徽。
“有什么事,路上说就好了。要是耽搁了时间,参加不了朝圣战,那一切都白费了。”
天灵宗宗主补充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催促。
拂尘的丝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船头,拂过空气,带起一片细碎的灵光。
林辰和夕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身形微微一纵,便跃上了灵舟的甲板。
船身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又稳稳地悬浮在虚空中,仿佛只是被两片落叶轻轻拂过。
甲板上铺着一层青灰色的木板,踩上去微微发软,带着一种被阳光晒透后残存的温热,空气中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不知是从舟身还是从远山飘来的。
船上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船尾,面前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手中掐着法诀,似乎在操控灵舟的飞行方向。
那人头也不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又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晶石。
林辰和夕瑶并肩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望向灵舟前方的天际。
风声从耳边掠过,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被水墨晕染开的画,渐渐向后褪去,又渐渐重新浮现。
群山如浪,天穹如盖,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艘孤零零的灵舟,正在朝着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方向行驶。
天灵宗宗主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看着这两个弟子的背影,眼眸微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年轻一代的战场,终究要由年轻人自己去闯。
他能做的,只是在外面等着,等着他们凯旋。
船上一共也就四个人。
正常来说,每个宗门一共有十个名额。
可现在天灵宗的情况,其他弟子要么修为不济,要么对夕瑶两人的态度不好。
与其带上一些定时炸弹,还不如就他们自己两人参加就行了。
而且到时候,真正比试起来,还是得看他们这些顶级战力。
灵舟飞行了约莫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林辰和夕瑶都没有刻意修炼。
他们都清楚,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这点时间再怎么拼命打坐,也突破不了什么瓶颈,不如好好休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两人大多时候就是并肩站在甲板上看云,或者偶尔说几句话。
大多数时候是林辰在说,夕瑶在听,偶尔回一两句,声音不高,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疏远。
她虽然依旧话少,却不再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而天灵宗宗主则一直坐在船舱中闭目养神。
他知道,再多的叮嘱、再多的担忧,此刻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到了那一步,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半个月后,他们天灵宗的灵舟终于是在最后一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天一战场。
灵舟减速,缓缓穿行在一片荒芜而辽阔的区域中,最终停在了一处地势稍高的空中。
林辰低头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满地碎石嶙峋,有大有小,大的如同一座小山,小的不过拳头大小,散落得毫无规律,仿佛曾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砸得这片大地面目全非。
那些石头的颜色大多偏灰黑,偶尔有几块泛着暗红色的,却也不是天然的岩石颜色,像是被血液浸透了,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迹,深深嵌进石头的纹理之中,怎么都洗不掉。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干燥而枯涩的气息,偶尔卷起细小的沙尘,在旷野中打着旋儿。
时不时有一道细长的龙卷风从远处的地面上拔起,扭动着细长的腰身,朝着天空伸展过去,又很快消散在虚空中。
林辰的目光落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
那是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表面斑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刀剑留下的,又像是利爪划过的,交错纵横,深浅不一。
而在石头的底部,隐约可见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干涸已久,与石头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那些痕迹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流过血,被雨水冲刷过,又被新的血迹覆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最终凝成了这样一片暗沉的印记。
这个地方,不知道曾经发生过多少次惨烈的大战。那些交错的痕迹,那些干涸的血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夕瑶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暗褐色的痕迹上,眸色微深,但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