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拖半扶地把他弄进了自己屋里,按在椅子上。
低下头,两只手握住他的脚踝,左手按在肿-胀处上方,右手抓住脚掌,猛地一旋一推。
咔吧一声脆响,错位的筋回到了原位。
江望整个人弹了一下,一口凉气倒吸进去,愣是把那声痛叫憋在了嗓子眼里。
沈惟禾不理他,手指挖了一块药膏,在掌心搓热了,覆在他肿起来的脚踝上,慢慢地揉,逐渐加重,把药力一点一点地揉进筋脉里。
江望抓着椅子扶手,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想逞英雄不喊一声疼,可当她的拇指按在肿-胀最严重的那块骨头上用力一推的时候,他的嗓子眼里还是泻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低沉短促,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却不由自主地往上飘了一下。
紧接着,沈惟禾的手指推过了筋脉最紧绷的那一段,堵塞的气血一下子通畅了,药膏的清凉渗进皮肤里,把灼热的肿痛压了下去。
江望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愉悦的喟叹。
一墙之隔,耳房黑沉。
沈知倦坐在床沿上,竹筒里的甜粥搁在一边。
他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
可他的耳力比寻常人敏锐得多,更何况此刻夜深人静,隔壁的动静蛇一样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知倦骤然攥紧双拳,暗影之中指骨微鸣,手背青筋悄然贲张,于素白肌肤下蜿蜒蛰伏,藏尽翻涌的戾色。
他缓息自持,端坐如故,神色沉寂如水,不露分毫波澜。
只耳尖漫上一层浅绯,泄露几分胸间灼烧般的不明心绪。
敛息凝神,徐徐吐纳,他欲静心自持,隔墙却传来愉悦的喟叹,针刺一般挑动他的神经。
拳头才稍松开,旋即再度紧攥,几番强行按捺,终究压不住全身乱窜的邪火郁气。
郁极难遏,控制不住抬手锤了一下身下的板床。
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耳房里格外刺耳。
沈知倦手筋微颤,呼出一口躁郁之气。
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
“什么动静?”江望坐在椅子上,单脚翘在沈惟禾膝盖上,偏过头往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眼神警惕起来。
沈惟禾瞟了一眼耳房的那面墙,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个长尾巴的轮廓,又画了两只圆耳朵。
江望会意,哦了一声,放松下来,重新靠回椅背上,“这耗子也太嚣张了。”
一墙之隔,沈知倦在黑暗中无声地闭上了眼睛,后牙轻轻地磨了一下,好似恶犬欲食人血肉。
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沸涌奔撞,欲让他心神溃散,冲破如今他的片刻安稳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