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欢声(1 / 2)

折辱清冷贵子后 不减雪 1339 字 14小时前

江望提着鱼桶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草帽一晃一晃的,最后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

沈惟禾站在树下目送了他一会儿,确认他走远了不会再折返,才转身走到树洞前,拨开垂下来的藤蔓。

沈知倦坐在树洞里,蒙眼的白布条还缠在脸上,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一条冷硬的弧度,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沉沉的郁气。

沈惟禾把他从树洞里拉出来,替他拍掉肩膀上沾的枯叶和青苔。

他站着一动不动,既不配合也不抗拒,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像一尊被搬来搬去的石像。

沈惟禾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八成是因为那桶鱼在不高兴。

他辛辛苦苦钓了一下午的鱼,她转头就自作主张地差人拿去卖了,一个铜板都没有给他留。

可她又想,她救了他的命,管他的吃喝拉撒,让他钓个鱼怎么了?

就算是打了白工,那也是他欠她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愧疚就散了。

她没有理会他的低沉,扯了扯手里的锁链,牵着他往回走。

今晚沈惟禾没有把沈知倦安置在祠堂。

白日里李徽来过,看到了祠堂蒲团下的血迹和那块染血的碎布,虽然被她糊弄过去了,可如今沈知倦下落不明,李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磕头烧香,若是撞见了拴在供桌底下的沈知倦……

那场面她不敢想。

祠堂不能再藏人了。

沈惟禾把沈知倦牵到了自己住的偏院。

偏院不大,正房是她自己住的厢房,旁边紧挨着一间小小的耳房,原本大概是给丫鬟值夜用的,里头只有一张窄窄的木板床和一张矮几,墙角堆着几个落了灰的旧箱笼。

她把沈知倦安置在耳房里,锁链在床柱上绕了两圈扣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一如往常地去前院吃饭。而后将粥菜带回来,推开耳房的门。

沈知倦坐在床沿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蒙眼的白布条对着门口的方向。

沈惟禾搬了张矮凳在他面前坐下,打开竹筒的盖子,板栗蜜粥的香气在狭小的耳房里弥漫开来。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沈知倦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粥勺。

声音沙哑而平静,语气里不带什么情绪,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我自己来。”

沈惟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忽然闹起脾气来了。

她扪心自问了一下。

之前坚持亲手喂他,有一半是怕他看不见把饭菜吃进鼻子里,另一半则是心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饲养欲在作祟。

看他乖乖张嘴接她递过来的食物,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她的心里就会浮起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像是在喂一只受了伤的、离了群的幼兽。

可他既然开口拒了,她也不勉强。

索性把竹筒和筷子往他手里一塞,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看他吃饭。

沈知倦端着竹筒,拿着勺子,摸索了一下,准确地将甜粥送进了嘴里。

敛容进食,膳姿雍雅。

沈惟禾看了一会儿,见他能自己好好吃饭,便转身回屋里去。

乐得轻松。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把门关上,开始整理今天采回来的草药。

野山楂要切片晒干,野葡萄吃不完的可以酿成酒,蕨菜用开水焯过之后晾起来。

鸽子先养在竹筐里,等养肥了再杀。

她蹲在地上分拣草药,手指翻飞,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要多做几包金疮药,去南安寺门口摆摊,还要试试那个能让人忘掉近事的古方……

也不知那桶鱼江望卖得如何了。

刚想到江望,窗外就传来了鸟叫声。

三短一长,是幼时她和江望在山野间约定好的暗号。

沈惟禾手中的动作一停,站起来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院墙外面有一棵老白榆树,树冠高过了院墙,枝丫伸到了院子里面。

江望就坐在最高的那根树杈上,一条腿垂下来晃荡着,另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树干,冲她使劲挥手。

他身后是一轮又大又圆的秋月,把他的剪影勾出一道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而蓬勃的轮廓。

沈惟禾也冲他挥了挥手。

江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手撑住树干一跳,落在院墙上,蹲在墙头往下看了一眼高度,然后纵身一跃,飞身落在院子里。

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右脚踝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嘎嘣响,他整个人趔趄了一下,然后开始龇牙咧嘴地单脚跳。

沈惟禾正要冲他比大拇指夸他功夫见长,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大拇指收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无奈的白眼。

她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他不敢落地的右脚,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抽筋就是脱臼。

这孩子每次学了新本事都要跑到她面前来显摆,显摆完了十次有八次要出洋相。

她把江望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